第39章 二刷東海，我決定再賭一把大的
兩行泛著冷光的小篆字，懸在半空。
【降臨選項一：隨機虛空錨點（危險度：極度未知）。】
【降臨選項二：繼承歷史存檔——太古東海之濱（危險度：極高）。】
江凡坐在鎢鋼床上，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珠子死盯著那兩行字，呼吸沉得燙嘴。
隨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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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機就是脫光了衣服往野獸窩裡鑽。
可東海那個檔……
「那頭太古毒蛟，還有那隻玄龜……」
江凡喉嚨動了動，手按在大腿內側軟肉上狠狠擰了一把。
上回被燒穿十萬裏海床的滋味，到現在還火辣辣地烙在神識里。那股地心毒火順著海溝灌下來那一瞬，整個人被活生生熔成一灘爛泥，連慘叫都給蒸乾了。
可那場大能講道，只聽了七成。
九竅金丹在丹田裡不老實，每一下都撞得肉壁發疼。七成的殘篇把胃口吊得半飽，就像美人褪了外裳卻在最要緊處掩上羅裙，卡得他氣血翻湧、渾身難受。
剩下那三成天仙真傳，才是通往不朽的梯子。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江凡從牙縫裡擠出這半句。
他抬起手指，在半空中點向第二個選項。
【已選定：太古東海存檔。】
「往下壓。上次埋在海溝五萬丈，這次再往下扎一千丈。」
海泥越厚，安全感越足。最好能把自己塞進連太乙金仙都懶得搭理的死火山口，當一塊爛在泥漿里的頑石。
轟！
腦子裡像是被塞進了一柄燒紅的鐵錘，掄圓了砸下來。
冰、黏、沉，三股勁一塊壓上來，感知瞬間被淹沒。
五萬一千丈的海水深處。
每一滴太古東海的水，都沉得跟水銀似的。周圍全是擠成半固態的黑泥，水壓從四面八方咬上來，像無數隻長滿鱗片的手，死命擰他的皮肉。
咯吱！咯吱！
骨頭深處傳出摩擦聲。
體內兩百零六塊玄黑神骨亮起暗金光紋，大地不滅骨硬撐起一小片空腔。氣海上方，那顆剛結成的九竅金丹滴溜溜急轉，純陽仙元在經脈里瘋狂鼓盪，硬把塌下去的胸膛頂了回來。
「扛住了……」
江凡在泥漿里不敢張嘴，連神念都死死鎖在眉心。
換作上次那個連大宗師都不是的脆皮，這一下早就被擠成血水，餵浮游生物了。如今金丹已成，玄武厚土骨深植體內，這種能把藍星潛艇碾成鐵皮罐頭的水壓，居然只是讓他皮肉發緊。
還沒喘上半口順氣，變故來了。
嗡！
不是聲音，是神魂層面的震顫。
頭頂不知多少萬丈的海面上，虛空被一隻無形的手掀開一角。一股宏大、清冷、凌駕於諸天萬界之上的神識餘波，像水銀瀉地，從天幕狠狠刷了下來！
穿透九天，掃過汪洋，撕開數萬丈深的海水，一層層往下篩。
那道神識太清亮了，乾淨得不帶半點菸火氣，卻帶著審視凡塵的淡漠。
江凡的神魂在泥層里劇烈抽搐，頭皮幾乎要炸開！
「查崗？！」
「是那位……是雲霄？！」
他後頸的寒毛一根根炸起來，幾乎要刺穿皮肉。
上次他在泥漿裏白嫖了大能講道五十年，最後被毒火送走。這位截教女仙莫非在事後推演天機，算到了有隻螻蟻在道場底下偷聽，特意折返回來清理門戶？！
大羅金仙的神念一掃，螻蟻連轉世的資格都不會有！
生死懸於一發。
江凡眼底閃過一絲瘋狂，雙手在狹窄的泥縫裡死死結印。
《胎息化石訣》瞬間催到十二成極限，丹田裡的九竅金丹直接被他硬生生逼停，氣血冷到冰點。
造化玉碟殘片在識海里微微一顫，灰白混沌霧氣從泥丸宮傾瀉而出，把他的神魂、生機、因果線全裹住。
緊接著，十二道隱匿法門齊發，體內的玄武厚土骨跟周圍花崗岩死死共鳴，毛孔收縮，生機湮滅。
他不再是人，不再是修仙者。
他就是這海底淤泥下，沉睡了萬載的一塊普通火山岩，甚至連岩石內部的細微礦物紋理，都被仙元偽裝得渾然天成。
泥縫上方，三千丈處。
那道清冷至極的神識如清風拂過，在整片海溝上方盤旋了一瞬。
江凡連思維都不敢動，把腦子裡的念頭徹底放空。
在洪荒，大能若是存了心查驗，任何雜念都會在虛空中掀起因果漣漪，引來滅頂之災。
高空之上，那道清冷的神識似乎沒抓到具體蛛絲馬跡，僅僅是把這方海域當成了路過的風景。
但，即便只是路過。
九天盡頭，一道若隱若現的淡青劍光，隨意地在海天交界處划過。
那或許只是大能收攏道場時順手斬落的一道多餘氣機，根本沒刻意瞄準任何生靈。
然而，大羅金仙的一道隨手氣機，落在這凡俗之海，便是滅世浩劫！
嗤啦！
萬丈海水沒激起浪花，而是像一塊脆弱的絲綢，被憑空裁成兩半！
整座太古東海在劍光落下的瞬間，中間凹出一條橫跨數萬里的絕對真空斷層。緊接著，狂暴的海水以崩天裂地之勢倒灌而入，空間被巨力扯碎，化作無數漆黑的虛空大漩渦！
咔嚓！
江凡藏身的五萬一千丈海底岩層，連半秒都沒扛住。
劍光的餘威甚至還沒直接碰到岩體，僅僅是倒灌海水砸下來的衝擊波，就讓堅硬的花崗岩地基瞬間化為齏粉。
在那股扭曲時空的巨力面前，金丹初期的護體仙元就像一層糊在窗戶上的濕紙，噗地碎成虛無。
「我日……」
江凡只來得及在心底爆出半截粗口。
渾身的大地不滅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緊接著寸寸碎裂。血肉在海底被擠爆成一團極淡的紅霧，隨後被虛空漩渦直接吞噬湮滅。
【叮！本次模擬結束。】
【你在太古東海海溝存活時間：三十八個呼吸。】
【死因：直視大羅劍氣餘波，肉身崩潰，神魂湮滅。】
【模擬強制中斷……】
……
東城區，紫竹林莊園，地下百米。
「呼哈！呼！」
江凡從合金床上猛地彈起來，脊背狠狠撞在冰涼的床頭靠背上。
整個人像一條被撈上干岸的魚，大張著嘴，胸膛劇烈起伏，冷汗幾乎把整件絕緣作戰服泡透。
那種全身骨頭被寸寸碾成面的痛，在神經末梢瘋狂迴蕩，疼得他牙齒打顫，嗒嗒嗒響個不停。
他抬手，狠狠在自己臉上搓了兩把，抹掉滿臉黏膩的冷汗。
識海中，機械的結算提示姍姍來遲。
【本次模擬時長過短，未達成特定生存成就。】
【但宿主成功於五萬一千丈海溝存活並承受大能神識掃蕩，金丹抗壓閾值大幅提升。】
【結算獎勵發放：】
【一、截教基礎陣法推演熟練度（小幅提升）。】
【二、太古深海寒鐵母精（微量，重三千斤，已存入儲物戒）。】
光幕散去。
儲物戒的角落裡，多了一塊巴掌大、通體泛著幽藍寒芒的金屬硬塊。雖然只有巴掌大，但那沉重下墜的分量，讓江凡的神識探進去時都覺得微微一沉。
深海寒鐵母精，太古水壓淬鍊出的神料。
可江凡連看都沒心思看一眼。
他的眼神穿透安全屋微弱的螢光，死死釘在密室角落被焊死的雷射掘進機通道上。
大能剛才那道劍光，絕對不是無的放矢。
大羅金仙這種怪物，神識貫通過去未來，自己在東海海溝聽了五十年課，因果線早就死死綁在截教那座仙島上了！那位仙子一定察覺到了有異數在偷聽，順著因果線一路往下摸！
這次只是被劍氣餘波震碎，下一次要是真身被抓出來，搜魂奪魄點天燈都是輕的。
「洪荒太危險了……太危險了……」
江凡咽下一口發苦的唾沫，心臟還在胸腔里亂跳。
他站起身，在三十平米的密室里神經質地轉了兩圈，腳底下的拖鞋發出沙沙聲。
以前覺得這座密室足夠安全。可現在看來，只要大能的因果稍微往藍星漏下那麼一星半點，這種安全脆得跟蛋殼有什麼區別？
更別提昨晚他在一千米地下，還聽到了那個詭異的心跳聲！
內憂外患，四面楚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