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太險了,差點被他反撲蹭掉一層皮
張天霸被一縷青白劍氣釘在牆上,兩隻腳離地一尺,晃都晃不動。
江凡踩著滾燙的焦土走過來。軍靴底下的琉璃,一踩一道白痕。
防毒面具的護目鏡後面,看不出任何表情。
「前輩!前輩饒命!」
張天霸咳出兩口黑血,裡面混著碎掉的內臟。
一個多鐘頭前,他還縮在防核艙里喊「有種你拆一個給老子瞧瞧」。現在嗓子劈得像破鑼。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裹在絕緣黑衣里的人。
沒有氣血,沒有心跳。站在那兒,跟塊石頭一樣。
「你到底是誰?!蘇家?不可能,蘇家那幾個老東西供不起你這種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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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什麼?靈石?功法?天霸商會的資產?」
「只要你高抬貴手,江南市張家的產業全歸你!我手下還有私軍,我給你當牛做馬!」
他語速越來越快,大餅一張接一張往外畫。
樓里五百死士,剛被劍海揚成了灰。他嘴裡那些私軍,連個響都聽不見。
可他的左手,一直藏在背後。
右肩被劍氣釘穿,那條胳膊早廢了。剩下這隻手按在心口,正把最後一點氣血往心臟里壓。
心臟深處,一團黑東西在跳。
魔神子體。
拜魔教給他種下的深淵寄生毒。心臟一爆,腐蝕毒霧眨眼就能蓋過千米。高階武尊貼臉挨上,也得脫一層皮。
老子活不了,你也別想乾乾淨淨地走!
張天霸嘴上還在求,眼底已經透出一股狠勁。
江凡沒接話。
一個字都沒接。
在洪荒那麼多年,他腦子裡只剩一條鐵律:反派死於話多,正派死於裝逼。
多少妖王散仙,把獵物踩在腳下,非要講兩句道理。
然後呢?
有的被對方滴血重生,有的等來了對方的護道大能,還有的被元神自爆拉著一塊上了路。
跟邪修多聊一個標點符號,都是拿命賭他手裡沒藏禁術。
「嘴上求饒,手在憋大招?」
武尊神識早就鑽進了張天霸胸口。
那團黑光一鼓一鼓,腥臭味隔著面具濾網都往鼻子裡鑽。
江凡右手一翻,那塊從古戰場裂縫裡摳出來的烏黑石片,落進掌心。
造化殘片。
嗡。
一縷灰白霧氣,從斷口垂了下來。
周圍翻滾的熱浪停了。
濺起的碎石懸在半空,一顆一顆,像被釘住了。
張天霸心口那團正要炸開的血煞,跟著一起定住,硬得像塊澆死的水泥。
他眼珠往外凸,想眨一下眼,眼皮不聽使喚。
自爆,爆不了。
咬舌,牙關動不了。
在殘片的鎮壓下,他連自殺的資格都沒了。
張天霸眼底那股狠勁,一點點碎成了灰。
江凡沒看他的眼睛。
看久了,說不定就沾上什麼因果。
氣海里的上清仙元整股湧進經脈。
「去。」
左手一揚,儲物戒里的高階三昧真火符撒了出去。
十幾點金紅光斑繞著張天霸轉成一圈,把他圍得嚴嚴實實。
江凡雙手結印,朝下一按。
外層的殘缺兩儀微塵陣,開始逆轉。
陣頂的青白光罩裂開一線,九天煞氣順著那道縫往裡灌,在陣內壓成一團。
外頭九張避雷符同時亮起,把雷意死死鎖在罩子裡,一絲都漏不出去。
「落。」
轟隆!
一道紫金雷光從陣頂劈下,正中坑底陣眼。
雷光落地的同一刻,那圈三昧真火符一起引爆。
一朵熾白火蓮從坑底翻上來,核心溫度直接衝破數萬度。
張天霸最後半截慘叫,卡在喉嚨里沒出來。
幾十年淬鍊的半步武尊體魄,骨髓、經脈,連同心口那團魔神子體,一起在雷火里汽化。
沒有焦炭,沒有殘渣。
連那條連著深淵的因果線,也被燒斷了。
轟!
一陣悶響從地底往外傳。
外圍那十八張幽冥絕音符挨個亮了一下。
十公里外,城防軍的哨兵只覺得腳底下晃了晃,還以為是哪裡的老礦洞塌了。
陣內,殘存的地基和三十米深的暗堡,全沒了。
原本幾十米深的坑,被這一下又往下啃了一截,擴成一口直徑幾百米、深達五十米的大坑。
坑壁被高溫熔過,光溜溜的,泛著赤紅。
暴雨砸進來,嗤嗤作響,白汽一團一團往上冒。
江凡懸在坑口上方,風衣下擺被熱風掀起來。
神識撒成一張網,把方圓五百米的地層來回篩了十五遍。
沒有生命體徵。
沒有深淵煞氣。
泥土裡的微生物,都被烤沒了。
換成高武世界任何一位強者,這會兒早拍拍衣袖走人了。
江凡沒動。
腦子裡的警報不但沒停,反而越拉越響。
「張天霸是個瘋子,那頭巨蜥又是深淵雜血。」
「萬一練了滴血重生呢?」
「萬一哪條琉璃縫裡卡著一顆孢子,過幾年借屍還魂呢?」
不行。
留一絲隱患,以後睡覺都得睜一隻眼。
他抬手。
嘩啦啦!
坑頂下起了一場濃綠色的暴雨。
八百瓶軍工級高濃縮化屍水,跟不要錢的自來水似的,全潑了下去。
毒液淋在滾燙的琉璃上,黃綠濃煙直往上躥。最後那點微米級的有機殘留,被溶了個乾淨。
潑完,後頸還是涼的。
江凡又抓出一把高爆震盪彈。
嗖嗖嗖!
三十枚震盪彈,釘進坑底三十處薄弱地脈。
「爆。」
轟!轟!轟!
悶響一聲接一聲。
震波把光滑的琉璃層震成碎末,把坑底的土翻了一遍又一遍。
雷劈,火燒,毒溶,翻土。
一條龍走完,神識又在碎石堆里掃了三遍。
連半根基因鏈都找不出來了。
江凡這才長長吐出一口白氣。
「行了。物理層面,因果層面,都差不多了。」
他低頭看了眼掌心的造化殘片,又想起剛才那團魔神子體。
後背的冷汗,這時候才慢慢冒出來。
「太險了。」
「那玩意兒真讓他炸開,千米毒霧貼臉,護體仙元都得被蹭掉一層皮。」
「差一點,就被他反撲了。」
天邊透出一線魚肚白。
江凡十指翻動,三十六枚陣旗從地底抽出來,一枚枚收進袖口。
陣法,收。
消音符,收。
避雷符,收。
他往胸口、後心和靴底各拍了一張新的斂息符和無影符。
人貼著地面,滑進一口破了半邊的下水井蓋。
幾條街外的排污渠里,黑風衣、防毒面具、絕緣手套,一件件收進了儲物戒。
換上去的,是那身洗得發白的舊校服。
晨光照亮江南市中心的時候,原地只剩一口冒著白煙,看不見底的琉璃深坑。
而剛手搓了一場天災的那位,正壓低舊校服的兜帽,縮著脖子,像個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高三學生,老老實實地踩著積水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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