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縮進烏龜殼?那就連殼一起煉了
「怎麼會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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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天霸跪在天霸大廈地下三十米的暗堡里,死死盯著石台上的三十六盞魂燈。
滅了一大片。
燈芯焦黑,燈油乾涸,摸上去連半點餘溫都沒有。剩下那幾盞還亮著的,火苗縮得只有米粒大,一明一暗,隨時會斷氣。
每盞魂燈,都封著一名高階武師或大宗師的心頭血。張家和拜魔教經營幾十年,才在江南基地市埋下這三十六處暗樁。
一個多鐘頭前,它們還全亮著。
然後一盞接一盞地滅。
沒有求援,沒有交火,一個逃出來的都沒有。
石台下,青銅羅盤已經碎成了銅粉。號稱能溝通深淵魔神、降下跨界死咒的聖物,現在連修的必要都沒了。
四周倒著上百具乾屍。
張家族人、商會死士、貼身護衛,全被抽乾了精血,皮貼著骨頭。血漬積在合金地板縫裡,早就發黑了。
滴答。
一滴紫黑膿血順著石台邊緣落下去。
張天霸一把揪住自己的頭髮,喉嚨里擠出低吼。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三十六處暗樁!有血池,有護法,還有連高溫都熔不穿的地下工事!」
「就算葉南天從前線殺回來,也不可能一晚上橫跨半座城,把這些據點清得連求救信號都發不出來!」
他一拳砸在石台上。
銅粉四濺,嵌在台面的幾塊血晶當場崩斷。
「蘇家憑什麼有這種人?!」
哐當!
數噸重的防爆門被人從外面撞開。
負責全城眼線的死士統領撲了進來,腳下一滑,栽進屍堆。他顧不上爬起來,手腳並用爬到張天霸跟前。
「會長!完了,全完了!」
他頭盔歪在耳朵邊,褲腿糊滿泥水,一開口牙齒就打架。
「暗樁斷了一大半!剩下幾處也叫不應了!外圍探子發回航拍畫面,那些據點……全沒了!」
張天霸揪住他的衣領,單手把人提離地面。
「什麼叫沒了?」
「屍體呢?交火痕跡呢?蘇家派了多少人?」
「沒、沒人……」
統領兩條腿在半空亂蹬。
「探子一個人影都沒拍到!防空洞、舊工廠、黑賭場,全成了幾十米深的坑。坑底是紅色結晶,沒屍體,沒兵器,連泥都燒透了!」
他咽下一口血沫。
「還有……特遣調查局撤了。」
張天霸的手頓住了。
「你說什麼?」
「諸葛元親自簽的手令。東城區雷達全停,天眼全關,駐軍後撤十公里,連天上巡查的無人機都召回去了。」
五指一松。
統領摔在地上,捂著脖子咳個不停。
「駐軍後撤十公里……」
張天霸扶住金屬牆,往後退了半步。
在江南基地市,軍方的命令沒人敢違抗。天霸商會私軍再多,碰上戰區裝甲部隊,也撐不過一輪炮火。
城裡出了武者暴動,軍方向來是先封鎖,再鎮壓。
今晚卻反過來了。
雷達停機,監控關閉,駐軍撤走。官方把東城區整片空了出來,任由那個人一處一處地清。
諸葛元怕了。
整個江南基地市的官方力量,沒一個敢靠近。
「不是蘇家。」
張天霸後背抵著牆,牙咬得咯咯響。
「蘇家那幾個老東西,沒這個本事。」
那個在學校里低頭走路、測力剛過一星的高三學生,身上根本沒什麼蘇家機緣。
他本人,就是藏在江南市裡的那尊活閻王。
王崇失蹤。
黑鴉堂被抹平。
三名客卿大宗師連同重裝死士,死在化工廠。
跨界死咒失效。
血祭暗樁一晚上被拔了大半。
每一刀,都是衝著張家來的。
張天霸抬手抹了把額頭,滿掌冷汗。
「想殺老子?」
他一腳踢開擋路的乾屍,嗓門越拔越高。
「老子是半步武尊!天霸商會養了十萬私軍,老子在江南市經營幾十年,憑什麼怕一個藏頭露尾的東西!」
他衝到總控台前,一掌拍碎紅色保護蓋,按下主開關。
「啟動最高防禦體系!天霸大廈,進入戰爭狀態!」
嗚!
警報響徹百層大廈。
紅色警示燈照亮每一條走廊。牆體裡傳出機械咬合聲,數千噸特種裝甲板從夾層落下,封死窗戶、大門和通風口。
十秒後,整座大廈跟外界徹底隔絕。
外牆艙門依次打開。
防空重炮探出炮管,高頻雷射切割陣列充能完畢,樓頂的重型粒子炮緩緩轉向四周。火控系統接管全部武器,掃描半徑拉到二十公里。
張天霸盯著監控屏,胸口還是發堵。
這層殼子擋得住軍方炮火。可幾十米地層都能燒成結晶,它擋得住嗎?
「不夠。」
他推開統領,衝出暗堡。
「這點東西,攔不住他!」
大廈底層。
「滴,瞳孔驗證通過。」
生化實驗室的氣密門向兩側滑開,硫磺腥氣撲面而來。
實驗室中央立著一座三層樓高的靈能休眠艙,墨綠營養液咕嘟翻滾,裡面蜷著一頭三十米長的巨獸。
張天霸砸開控制箱,扳下手動泄壓閥。
嘶!
營養液從排放口傾瀉而出。一隻長滿黑鱗和骨刺的巨爪伸出艙門,扣住複合合金地板。
爪尖落下幾滴毒液。
滋啦!
扛得住穿甲彈的地板冒起濃煙,轉眼蝕出幾個深坑。
深淵腐爛巨蜥撞開艙門,抬起頭來。大宗師巔峰的氣血壓滿整間實驗室,鼻孔里噴出的毒霧撲在牆上,合金牆皮成片往下掉。
這是張天霸養了十年的底牌。
它體內移植了深淵毒腺,噴出的腐液能破開武尊護體罡氣。沾上一滴,血肉就開始爛。
張天霸把控制晶片插進巨蜥後頸的金屬槽。
「守住底層通道!有活物進來就噴,皮肉骨頭,全給老子化乾淨!」
巨蜥張開大嘴,腥風把實驗器材掀得東倒西歪。
張天霸轉身抓起應急廣播。
「所有駐守人員聽令!打開備用武庫,全體注射三型狂化藥劑!」
廣播傳遍大廈。
各層先是死一般安靜,幾秒後吵成一片。
「會長,三型藥劑打了會死人的!」
「我就一打工的,沒簽賣命合同啊!」
「放我出去!老子不幹了!」
槍聲很快壓了過去。
督戰隊堵死樓梯和電梯,槍口對準想跑的人。藥劑箱一層層分下去,針頭扎進一根根脖頸血管。
五百名死士,沒了退路。
幾分鐘後,每個拐角、每條走廊、每面承重牆後,都站滿了人。
藥力燒著氣血,他們皮膚漲紅,青筋暴起,疼和怕都被強行壓了下去。穿甲步槍架在掩體後面,槍口咬住每一條通道。
通風井裡塞進了暗哨。
承重結構里埋滿炸藥,起爆器跟死士的心率連在一起。防線一破,整棟樓自己炸。
安排完這些,張天霸衝進私人金庫。
他從最裡層的保險柜里取出一件高階複合防具,套上身。防具表面刻著遺蹟符文,能硬扛武尊全力一擊。
扣好最後一道鎖扣,他又鑽進金庫內側的超合金防核艙。
艙壁五米厚,內外隔絕,獨立供氧能撐七天。
數十噸重的艙門緩緩合攏。
咔噠。
機械鎖扣全部落位。
張天霸縮在角落,後腦抵住艙壁,一隻手按著胸口。
「絕對進不來。」
「核彈都打不穿,你憑什麼進來?」
「有種,你就拆一個給老子瞧瞧!」
暴雨砸在天霸大廈外牆上。
防空炮自動轉向,高頻雷達來回掃。紅外探頭、熱成像、生命探測儀,把周圍每一條街都蓋了個嚴實。
五分鐘。
十分鐘。
雷達屏幕一片安靜。熱成像抓不到溫差。生命探測儀的指針,始終趴在零。
樓里的死士端著槍,呼吸越來越粗。有人手臂已經開始抽搐,手指還死死扣在扳機上。
沒人知道,大廈正上方一百米,站著一個人。
江凡踩在半空,黑風衣被夜風扯得嘩嘩響。
避水符他早撕了。雨滴繞開一個人形,鏡頭一拍就是輪廓。雨水順著風衣往下淌,他也懶得管。
胸口、後腰、雙臂、鞋底,九張上清隱身符和斂息符貼得嚴嚴實實。
大地不滅骨鎖死了全部生機。
心跳、體溫、脈搏、仙元,連踩過空氣留下的那點擾動,都被符籙抹平了。
樓下那些價值上億的探測設備,全把他當成了一團空氣。
江凡放開神識,穿透外層裝甲,從樓頂一路掃到地下實驗室。
五百名打了狂化藥的死士。
藏在通風井裡的槍手。
埋在承重結構里的自毀炸藥。
底層那頭大宗師巔峰的深淵巨蜥。
幾十門充能完畢的重炮。
還有穿著九階防具、縮在五米厚防核艙里的張天霸。
江凡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好傢夥。」
「前面那些據點,果然全是開胃菜。真正的殺招,一股腦全塞在總部了。」
從正門進,先吃五百名狂化死士的集火,還得提防通風井和牆後的冷槍。
殺到地下,深淵巨蜥貼臉噴毒。
張天霸縮在防核艙里,手指一按,整棟樓跟他一起上天。
封閉空間裡,一發流彈、一滴毒液、一次自爆,都可能沾上甩不掉的因果。
在洪荒,他死在過這種狹小空間裡。
這樓,不能進。
江凡把蛟鱗軟甲又扣緊一格。
「把整棟樓焊死,等我鑽進去關門打狗?」
「張天霸,算盤打得挺響。」
「可惜,我沒打算進去。」
他抬起右手,掌心托著那面青灰陣盤。
微縮九曲黃河陣盤。
巴掌大小,表面刻滿太古道紋。青白仙元順著手臂,一股股灌進陣眼。
第一層道紋亮了。
第二層。第三層。
大廈周圍的空氣開始往裡收,地脈跟著一陣陣發顫。樓頂積水停止流動,雨滴懸在裝甲板上方,落不下去。
江凡五指扣緊陣盤。
「你喜歡把人鎖在樓里,那正好,省事了。」
「連樓帶人,一鍋端。」
仙元繼續往裡灌。
陣盤中央,九道青灰陣紋蜿蜒轉動,化作九條渾濁氣流,繞著樓體一圈圈盤上去,封死上下四方。
整座天霸大廈,被裝進了陣里。
江凡低頭看著腳下。
「張天霸,你這烏龜殼確實夠硬。」
「正好,我也想試試。」
「高武世界的鈦合金,經不經得住洪荒仙陣沖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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