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壞了，這老怪肯定是想殺我滅口！
那句「你他媽才是邪教吧」還沒落地，泥坑裡就有人拼命往外拱。
「前輩饒命！」
喊話的是個瘦高黑袍人，左臉被碎石豁開一道口子。首領被炸沒了，他這個副統領就成了洞裡最大的官。
江凡沒應聲。
防毒面具扣住整張臉，純黑護目鏡擋住雙眼。絕緣風衣從脖子一直裹到腳踝，雨水順著衣擺往下淌。
武尊威壓，又往下沉了一分。
「咔咔咔……」
骨裂聲連成一片。
五個教徒臉貼著泥水，七竅往外滲血，護體魔煞一層層散掉。
這點威壓放進太古洪荒，巡山小妖都懶得回頭看一眼。落在幾個武師身上，卻足夠把全身骨頭壓斷。
副統領費力抬起脖子，血水從鼻孔流到嘴邊。
他看不透來人。
氣血、年齡、功法路數，一樣都探不出來。只有青白仙光在那人周身明滅，洞裡殘留的深淵煞氣，碰到就縮。
「前……前輩！」
他咽下血沫，扯開嗓子。
「我們是拜魔教的人！天霸商會張會長，跟我們是生死同盟！」
他試著撐起手臂。胳膊剛離開泥地，臂骨又斷了一截。
「您要是來救這小子，人您帶走！」
副統領歪了歪腦袋，示意祭台邊的王猛。
「主祭大陣已經連通深淵，魔神化身隨時落地！您修為再高，也犯不著為一個氣血不到一的廢物拼命吧？」
「您現在走，今晚的事，我們一個字都不往外說。」
旁邊幾個教徒趕緊點頭，腦門磕得泥水四濺。
泥水底下，副統領的左手可沒閒著。
食指勾住袖口內側一根血線。線的另一頭，連著王猛身下那張祭符。
只要對方再往前走一步，他就拉線。
江凡站在原地，一動沒動。
神識早就鋪滿方圓十里。地表、排污管網、廢棄支路，他來回查了十遍。
沒有大宗師，也沒有魔神化身。
越是什麼都沒有，越有問題。
這幫人不拼命，光顧著說話拖時間，多半在等邪術走完最後一步。身上八成還埋著自爆禁制，就等他湊近審問，好拉著整座祭壇一起上天。
這種虧，他在洪荒吃過。
反派死於話多。
可在洪荒，聽反派把話說完的人，死得比反派還快。
多等一秒，就多一種死法。
江凡抬起右手，五指對準泥坑。
副統領臉色一變：「前輩等等！有事好商……」
丹田仙元衝進經脈。
洞裡的空氣被強行抽空。青白仙光在半空凝成一隻磨盤大的手掌，上清威壓直直壓向地面。
副統領一咬牙，體內魔煞全部灌進雙臂。
「開陣！快開陣！」
袖口裡的血符才亮起半寸，純陽大手已經拍了下來。
砰！
整座防空洞往下一沉。
五個教徒，連同身上的精鋼護甲和護體魔煞，一併壓成了血霧。
大手沒停，把血霧、碎石和泥土一路往下壓了十幾米。混凝土成片剝落，祭台旁多出一隻深坑般的掌印。
掌印內壁泛著光，已經琉璃化了。
那根血線，到死都沒來得及拉直。
王猛坐在祭台邊，嘴張著，半天沒合上。
血從缺了門牙的豁口往外淌，雨水順著頭髮灌進衣領，他也顧不上擦。
剛才還拿刀架他脖子的那幫人，現在連渣都找不著了。
咕咚。
王猛咽了口唾沫，盯著前面那個黑衣背影。
「一巴掌，拍沒五個……」
「這起碼得是武尊吧？」
「這種大人物，大半夜跑破防空洞裡救我幹啥？」
他低頭摸了摸胸口。先前護住他的那道青白光，還留著幾分暖意。
一個念頭鑽進了腦子。
「難不成……老子真有武神之資？」
王猛越琢磨越覺得有道理。
說書先生講過不少這種段子。隱世高人出門遛彎，隨手從貧民窟撿個徒弟，回去一測，百年不遇的武道奇才。
剛才那道光，八成就是高人提前留在他身上的考驗！
「穩了！」
他撐著碎石爬起來，肋骨一動就疼得直抽涼氣，還是咧開漏風的嘴，擠出一臉討好的笑。
「老……老神仙！」
王猛一瘸一拐，往前挪了半步。
「您是不是早就看出我骨骼驚奇，打算收我當……」
「站住。」
一道粗啞嗓音截斷了後半句。
防毒面具底下，江凡眉頭壓得死緊。
剛才那一嗓子裹著仙元，震得滿洞迴響，王猛未必聽得出來。可要是湊近了多聊兩句，就不好說了。
這小子從小嘴碎。今晚讓他抓住半點線索，用不了三天，貧民區賣烤串的都能知道。
拜魔教和張家還有殘黨。順著王猛往下查，他和他媽都活不成。
江凡運轉仙元，換了喉管發聲的位置，又把氣血封進骨髓。掌心的造化殘片漏出一縷腐朽氣息，蓋住了少年人的生機。
此刻站在王猛面前的，就是一個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怪。
王猛腳步一頓，臉上的笑僵住了。
江凡背對著他，只吐出三個詞。
「閉嘴。回家。鎖門。」
王猛下意識點頭。想了想，還是沒忍住。
「那……拜師的事……」
「今夜敢出門，或者往外漏半個字。」
江凡指尖放出一絲太古煞氣。
洞裡的溫度往下一掉，地上的雨水結了層白霜。
王猛胸口一悶，雙腿發軟，差點跪回碎石堆里。什麼拜師、奇才、武神之資，全被他扔到了九霄雲外。
江凡壓著嗓子，補完後半句。
「老夫順手送你投胎。」
王猛頭皮一麻。
完了。
這哪是收徒的老神仙？分明是個殺完人還要揚骨灰的老怪！
剛才他還傻乎乎往前湊。人家該不會是嫌他看見的太多，想順手滅口吧？
「我啥都沒看見！我今晚在家睡覺！」
他一把捂住嘴，轉身就跑。
斷掉的肋骨也顧不上了。王猛手腳並用爬上塌陷的洞口，腳下一滑，摔了個狗啃泥，愣是一聲沒敢吭，爬起來就扎進了暴雨里。
江凡用神識跟了他一段。
辟邪護身神咒還在運轉，只是光芒暗了三成。衣服和傷口上，沒有追蹤印記。
直到王猛拐進貧民區那條熟悉的窄巷，江凡才把神識收回來。
「回去照顧你媽。」
他低聲說了一句。
「這些事，別瞎摻和。」
他轉身看向坑底。
屍體沒了，超度流程可還沒走完。
三張三昧真火符脫手飛出，落進掌印深處。
金紅火焰順著裂縫往地底灌。毒血、祭壇陣紋、塌下去的土層，眨眼熔成一片。殘魂和怨念，也被燒得乾乾淨淨。
幾息之後，整座防空洞化成一口赤紅琉璃坑。
神識從上到下，又篩了十遍。
乾淨。
江凡這才踏出洞口，抬頭望向市中心。
雨幕盡頭，天霸大廈的輪廓立在雲層底下。
一路拔過來，三十六處暗樁已經去了大半。剩下那幾處散樁，全靠市中心的主陣供血。
主陣在天霸商會底下。
張天霸，也在那裡。
擒賊先擒王。主陣一碎，那些散樁就是一堆斷了電的插座。
江凡按住儲物戒，袖中的九曲黃河陣盤開始轉動。
「拿全城的人祭陣，還敢碰我兄弟。」
「張天霸，該你了。」
他踏進雨里。
「天霸商會今晚要是還能剩下一根承重柱，我這武尊就算白練了。」
青白仙光掠過街角，人已不見。
暴雨澆進防空洞，只剩一口還在冒白煙的琉璃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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