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六個宗師也算守備?看不起誰呢!
江凡從排污管口鑽出來,抬手按住鬆動的井蓋,等它貼穩了才鬆手。
凌晨兩點,暴雨下得正急。
雷聲一陣壓著一陣。沿街的舊GG牌被狂風掀翻,鐵皮拍在牆上,噹啷亂響。
這種天氣,今晚弄出再大的動靜,也會被風雨吞掉。
城南舊屠宰場荒廢了十幾年。早年專門拆解高階變異獸,後來破產倒閉。圍牆塌了大半,荒草長到腰間,方圓一公里連個攝像頭都沒有。
在造化殘片剝離出的記憶地圖裡,這裡就是三十六處血祭暗樁之一。
江凡捏碎一張避水符,雨水落到身前半寸,便自行向兩側滑開。
衣服內層貼著九張高階符籙,遮住體溫、心跳和氣血。大地不滅骨封死了肉身生機。就算軍方頂級生命雷達貼臉掃過,屏幕上也只會顯示一塊石頭。
他踩著排污渠邊緣,借圍牆和廢棄廠棚遮擋,繞到三百米外的舊水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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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腳尖在鏽蝕鐵架上輕輕一點。
鐵架還沒來得及晃,人已經落在塔頂,半蹲在一塊翹起的鐵皮後面。
他沒急著看屠宰場,先把神識往外推了三公里。
沒有巡邏機甲,沒有無人機,也沒有第二撥人蹲守。
確認乾淨了,他才把神識壓回來,往下沉。
神識穿過外牆,穿過水泥地面,又穿過十五米厚的土層。
地下防空洞裡的情況,一覽無餘。
掩體三十米見方,四面牆上塗滿暗紅血符。中央挖了一座血池,黑紅血泡一個接一個地破開,腥氣順著通風管往外冒。
池邊圍坐著六名黑袍人,氣血全在宗師境。
他們掐著法訣,一遍遍呼叫市中心的青銅羅盤。
羅盤沒有回應。
「羅盤上的因果線怎麼斷了?」
光頭邪修猛地睜眼,一拳砸在承重柱上。混凝土崩開一道裂縫,碎屑撲簌簌掉進血池。
刀疤臉宗師抹了把額頭的冷汗。
「血屠大人,咱們這邊的祭陣沒毛病。主陣一直不回話,張會長……多半是栽了。」
「放你娘的屁!」
血屠轉身揪住他的衣領,把人提得腳尖離地。
「張天霸是半步武尊!還拿全族的命請了魔神死咒!整個江南基地市,誰接得住?」
刀疤臉不敢吭聲。
另外四個黑袍人低著頭,掐訣的手指都慢了半拍。
血屠一把將人甩開,抄起池邊的剔骨刀。
「肯定是祭品不夠。」
「去地牢,把那幾頭畜生拖出來。趁今晚雨大,全部放血,強行重開坐標!」
江凡的神識順勢掃過地牢。
鐵籠里鎖著四頭變異獸,獠牙和利爪都被拔了,喉嚨上插著導血管,只剩半口氣。
水塔上,江凡壓低身子,手掌按在儲物戒上。
六個宗師,守一處滅城血陣?
這配置低得離譜。
「就這?」
他眯起眼,下一秒又把這個念頭按了回去。
「拿六個宗師擺在明面上,真當我會上鉤?」
血池底下,可能藏著深淵通道。
牆上那些血符,可能連著神魂自爆陣。
貿然下去近戰,只要漏掉一個活口,對方就能拉著整座祭陣一起炸。
萬一炸出一尊大羅金仙級別的魔神投影,他逃都沒地方逃。
更噁心的是那池髒血。
沾上一滴,誰也說不準會牽出什麼因果。在洪荒,他親眼見過有人被一滴妖血污了神魂,當場爆成血霧,還不止一個。
江凡把貼身軟甲又扣緊一格。
貼臉廝殺,風險太高。
不如直接洗地。
頭頂炸下一道悶雷。
他藏在絕緣風衣里的十指連續變換,仙元順著指尖流出。八道上清微塵困殺符接連成形,懸在雨幕里,符紋一明一暗。
「落。」
八道符籙破開雨線,沒入屠宰場外圍,分別釘進八處死門。
灰白陣紋貼著地面鋪開,將方圓一里封得嚴嚴實實。
陣內雨滴懸停,雷聲也傳不進去。
裡面就算整片地翻過來,外面也聽不到半點響動。
「退路封了。」
江凡抹過儲物戒,掌心多出三枚軍用高爆溫壓彈。
這玩意兒能瞬間抽空封閉區域裡的氧氣,再用數千度高溫清場。對付普通武者,一枚管夠。
對付深淵邪修,還差點意思。
萬一有人練過護體邪功呢?
萬一那座血池能借血復生呢?
江凡刺破指腹,擠出一滴泛著玄黃光澤的精血。自從祖巫精血煉進骨頭,他身上的血就變成了這個顏色,一滴能壓塌一座小山。
仙元托住血珠,均勻抹過三枚彈體。
三昧真火符紋隨之爬滿彈殼。
軍綠色外殼一點點燒紅,內部炸藥和三昧真火被符紋串成一條線。只要其中一枚炸開,另外兩枚立刻跟著引燃。
血池最底下那層淤泥,也得給它燒透。
江凡側過身,神識鑽進排氣管來回掃了三遍,確認裡面沒有攔截陣紋,這才揚手。
嗖!嗖!嗖!
三枚溫壓彈穿過雨幕,順著鏽蝕的排氣管滾進地下掩體。
血屠剛提起剔骨刀,三個冒著紅光的鐵罐就骨碌碌滾到了他腳邊。
他低頭看了一眼。
「這什麼玩意兒?」
刀疤臉的臉色刷地白了。
「溫、溫壓......」
水塔上,江凡五指合攏。
「爆。」
三枚溫壓彈同時引燃。
地下掩體裡炸開一團熾白強光,三昧真火緊跟著塞滿每一寸空間。空氣被瞬間抽空,高溫被困殺陣死死壓在地底,眨眼衝過數萬度。
六名邪修連護體罡氣都沒來得及撐開。
第一毫秒,血池蒸乾,六人體內的血液跟著汽化。
第二毫秒,皮肉、骨骼、兵刃、隨身法器,全部沒了。
沒有慘叫。
也沒有殘肢落地。
地底只剩一鍋翻滾的熔融物。
衝擊波一次次撞上困殺陣,八處死門接連亮起,硬生生把所有餘威鎖在一里之內。
屠宰場失去地下支撐,整棟主樓轟然下沉十幾米。鋼樑和水泥板砸進坑底,還沒落地就被燒成了鐵水。
暴雨灌進深坑。
雨水砸在赤紅的地面上,嗤嗤作響,大片白汽翻上半空。
三息過後。
血池、陣紋、邪修、地下掩體,全部消失。
連土層里的蟲卵和殘魂,都被三昧真火舔了個乾淨。
江凡沒有靠近。
他抬手收回困殺陣,依舊蹲在水塔後面。神識拆成無數細線,從坑底開始逐層往上排查。
地表。
岩層。
坍塌的通道。
廢棄的地牢。
排水管和通風井。
一遍,兩遍……整片區域來回犁了十遍。
沒有魔神投影,沒有殘留血肉,也沒有藏在地下的備用陣眼。邪修留下的怨氣,也被真火燒得一絲不剩。
按理說,這時候該下去摸一摸戰利品。
可萬一坑底埋著延時自爆的血符呢?
幾件宗師級法器,不值得拿命去賭。
江凡果斷放棄。
他盯著那口冒煙的琉璃坑,眉頭慢慢壓低。
「三息就沒了?」
他手指抵著儲物戒,沒有起身。
「不對。」
這麼關鍵的血祭暗樁,幾萬度高溫都扛不住,守備還只有六個宗師。
太弱了。
弱得像是專門擺在這裡,等人上門清理。
「先拿幾件廢料送人頭,讓我以為剩下那些暗樁都這麼好收拾?」
江凡摸了摸下巴。
「好一套連環陽謀。」
只要他放鬆一次,下一處據點裡,就可能藏著真正的深淵殺陣。
到時候封門、斷路,再請一尊魔神投影貼臉降臨。
正好把他連人帶儲物戒,一口吞了。
「這幫邪修,心是真髒。」
江凡從水塔背面落下,避開積水坑,鞋底沒在泥地上留下半點印子。
「拿六個宗師騙我省彈藥?」
他把風衣領口拉到下巴,身影一晃,沒入雨幕。
「做夢。」
「下一處,六枚溫壓彈,再疊兩層三昧真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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