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為了殺我,你連全城都要炸?
魔瞳在密室里懸了足足十息。
骨刺抽搐得越來越厲害,幽綠凶光一明一暗。
坐標還在,因果線也還在,目標就是不見了。
下一秒,魔瞳整個塌了下去。
死氣往下一墜,擰成一條十米長、水桶粗的白骨毒蟒。鱗片縫裡滲著黑水,一雙慘白豎瞳貼著地面來回掃。
它不靠心跳找人了,改用鼻子聞。
蟒頭一寸寸壓低,信子掃過鉛板、牆角、通風口,最後停在鎢鋼床前。
離那塊「石頭」,只差半臂。
江凡沒動。
他在等它把腦袋再伸近一點。
石片垂下的灰白霧氣,正好落在蟒頭前方。
毒蟒張開獠牙,一口咬了下去。
咚。
江凡的心臟重新跳了一下。
就這一下,封在骨髓里的武尊氣血翻了上來。他右手並起兩指,朝石片斷口輕輕一引。
灰白霧氣順著指尖鋪開。
天地初開時那種死寂,一下子壓滿了整間密室。
十米長的深淵投影,連頭帶尾被霧氣吞了進去。
毒蟒的豎瞳停住了。
嗜血和貪婪從那雙眼睛裡退得乾乾淨淨,只剩恐懼。
深淵教派供奉了幾十年的魔神化身,這會兒連掙扎都做不到。
它體內熔著上百名武者的精血,還有跨界而來的深淵意志。霧氣一衝,全化了。
毒蟒瘋狂扭動,想要尖嘯。
霧氣封死了四周,連空間振動都被壓平。獠牙張到最大,一點聲音都沒出來。
它要自爆。
死煞朝體內猛縮,想引爆化身本源,拉江凡一起上路。
念頭剛冒頭,周圍的時空就被石片按住了。
因果,斷了。
自爆失敗。
連「自爆」這個念頭,都被霧氣沖沒了。
前後不到半個呼吸。
讓全城高層拉響最高警報的深淵死咒,原地消失,骨渣肉沫一點沒剩。
江凡收回雙指,盯著頭頂空蕩蕩的位置,喉結滾了一下。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抹掉物質,吞掉異維度的邪煞,連深淵意志都能一把摁死。
洪荒至寶里,能憑一縷殘氣定住時空的,他只想得到一樣。
造化玉碟。
傳說中承載三千大道的那塊玉碟。
江凡心跳快了半拍,掌心裡的烏黑石片跟著輕輕一顫。
斷口閃過一點微光。
一股洗乾淨了深淵污穢和怨念的神魂本源,順著右臂經脈灌了進來。
轟!
腦海里像被人敲了一記鍾。
大地不滅骨撐得住肉身,可神魂一直是硬沖境界留下的短板。
這股被殘片提純過的本源衝進泥丸宮,精神壁壘當場碎了。
識海往外撐開幾十倍。
原本水窪大小的神識,轉眼鋪成一片金光翻湧的大湖。
江凡盤膝坐在石榻上,神識自己往外淌。
武尊境頂天幾百米的範圍,一路越過一千米、三千米、五千米。穿過合金殘板,穿過百米花崗岩,越過地表的紫竹林莊園。
十公里內,一切動靜都落進了感知。
下水道深處,幾隻變異灰鼠在跑。
貧民窟的筒子樓里,低階武者的呼嚕聲此起彼伏。
防空雷達掃過的波段,夜風颳下來的草屑,全都分得清清楚楚。
小半個江南基地市,就這麼攤在他腦子裡。
換成別人,這會兒該仰天長笑了。
江凡後背一涼。
「好傢夥,到處都是窟窿!」
東邊那條舊排污管有道裂縫,一直通到莊園下方三百米,上面的混凝土層只有兩米厚。會遁地的武尊、會鑽洞的異獸,順著摸過來,就能貼到地堡外牆。
西城區的路邊攤,一個大鬍子凌晨兩點還在嗦炒麵。
他每吞一口,就往莊園方向瞥一眼。
鞋底比正常人厚三厘米。
「鞋裡八成藏了微型脈衝炸彈。」
江凡抬頭看著被融穿的天花板,後槽牙咬緊了。
「安全屋?安全個屁。」
從地底往上看,江南市的地層跟螞蟻窩一樣,到處是通道。他這座地堡,誰想鎖定都不費勁。
「今晚的事辦完,雷射掘進機開到過載。挖到三千米,再焊一百層鉛板。」
識海深處又盪開一圈漣漪。
造化殘片反哺神魂的同時,把毒蟒殘留的一段記憶也吐了出來。
畫面一晃。
市中心,地下暗堡。
張天霸披頭散髮,跪在一面青銅羅盤前。左臂斷口還在滲血,右手心豁著口子,黑紫膿血順著指縫往下淌。
四周橫七豎八躺著上百具乾屍。
全是張家的親族,還有他養了多年的死士。
血流到牆角,結出一層慘白的霜。
張天霸衝著羅盤嘶吼,眼角都裂了。
「深淵在上!張家的精血給你!碾死那個小畜生!把東城區和蘇家的狗雜種一起化成死區!」
江凡眼皮跳了兩下。
「這老狗……」
他的嗓音冷得發硬。
「為了弄死我一個高三學生,把自家親戚和手下全宰了,拿上百條命去請深淵死咒?」
「連親人都能剁了祭神。這種瘋子多活一天,我睡覺都得睜一隻眼。」
畫面又變了。
羅盤吸飽了血,浮出整座江南基地市的縮影。
猩紅光點撒滿全城。
江凡一個一個數過去。
三十六個。
拜魔教和張家早就勾結在一起,在人口密集區、學校周邊、貧民窟,甚至軍械庫底下,提前埋了三十六座血祭暗樁。
剛才那道死咒,就是張天霸引爆主陣里的百人精血,再借三十六座暗樁把力量放大,才隔空鎖死了他。
「三十六個樁……」
江凡頭皮都麻了。
「這老王八蛋是想把全城的樁一起點了,順手把我也蒸發了?」
「百米掩體擋得住死咒,他就拿一城人的怨煞煉成死地,非要把我活活悶死在裡頭?」
神識掃過其中兩個紅點,江凡的臉一下沉了。
「王猛家隔壁那個處理廠底下有一座,一中人工湖底也有一座。」
王猛那傻子,睡覺從來不關窗。
「真炸了,我明早進教室,吸口氣都得變異!」
他攥緊拳頭,骨節咔咔作響。
「我天天縮在地下一百米,走路貼牆根,測個力都得收九成九的勁。」
「你倒好,要拉一千萬人陪葬?」
「今晚要不是從洪荒摳回這塊殘片,要不是剛好破了武尊,那道死咒能把我燒得灰都不剩!」
江凡站起身。
臉上那點慣常的畏縮,一點一點褪乾淨了。
「敢對我動殺心,還敢把主意打到全城人頭上……」
他壓著嗓子。
「那今晚,我就刨了你張家的祖墳,把骨灰一粒一粒揚乾淨。」
「三十六個暗樁,想炸穿基地市弄死我?」
「行。」
儲物戒接連亮起微光。
先穿蛟鱗軟甲。這件甲搬進地堡頭一晚就被他扒下來,丟進兩儀微塵陣里沖了三遍,內襯也拆開拿放大鏡一寸寸看過,確認沒有暗門和追蹤印記。
外面套高強度防刺服,最後披上能隔絕熱源和靈能波動的黑色夜行衣。
袖口扣緊。九柄淬滿神經毒素的太古玄鐵飛刀,咔咔滑進卡槽。
「對付這種雜碎,底牌不能省。」
高階靈石塞進暗袋。隱匿符、金剛符,前胸後背各貼三張。
腰間武裝帶掛上三枚高爆溫壓彈,指縫夾住三張三昧真火符。
他想了想,又往腰後多掛了一桶化屍水。
最後,那塊烏黑石片被他貼身塞進軟甲最裡層。
神識鎖住離得最近的紅點。
「張天霸,還有你那三十六個樁。」
「一個都別想留,全都燒成灰。」
「等太陽出來,你連一片頭皮屑都剩不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