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貼臉開大?這一指叫混沌!
密室里靜得出奇。
魔瞳懸在半空,慢慢轉了幾圈。
幽綠凶光掃過殘破的牆面、熔化的合金裝甲,最後落回中央那張鎢鋼床上。
一遍,兩遍……整整五遍。
它沒急著走,邪念在瞳孔深處翻滾,死死咬住床上那個微微躬著身子的少年。
識海死寂,心跳、血流全停了。少年裸露的皮膚結了一層灰白石皮,粗糙冰冷,往外透著地脈深處的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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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魔瞳的感知里,這就是一塊在荒野里風化了上千年的破石頭。
這也說得通。
深淵死煞穿透岩層的那一刻,就足夠震斷一個凡人的全部經脈。人死在這裡,再正常不過。
……
天霸商會,地下暗堡。
「死了!哈哈哈哈!他死了!」
張天霸整個人撲在青銅羅盤上,盯著盤面映出的那尊灰白石像,笑得渾身發抖。
頭髮披散,獨臂死死摳住羅盤邊緣,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來。
腳邊橫七豎八躺著上百具乾屍,有張家族人,也有死士。被抽乾的精血順著磚縫流成一道道淺溪,他看都沒看一眼。
「蘇家!你們不是要保他嗎?」
「高手前腳剛被調去前線,他後腳就成了死狗!」
「連老子一招都接不住,心脈當場就斷了!小雜種,你拿什麼跟我斗?」
笑著笑著,他咳出一口紫黑血塊,順著下巴往下滴。
為了這一擊,張家百年基業押上去了,自家血脈也屠了一大片。
可只要江凡死了,只要這個害他夜夜睡不著,折了三位大宗師的活閻王被拔掉,全都值!反正他已經打算投靠深淵了。
「魔神大人,吃了他!」
「皮肉、骨髓,還有蘇家塞給他的禁器,全都給我嚼碎了咽下去!」
……
紫竹林莊園,地下百米。
魔瞳接到了施術者的祭祀執念。
它本來也沒打算空手回去。
為了跨界降臨,它吞下的精血神魂堆成了山。眼前這具「剛死」的肉身又透著古怪:骨頭裡沉著一股說不出的厚重,眉心祖竅深處,好像還藏著什麼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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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刺耳的嘶鳴撕開了地堡的死寂。
魔瞳里的血色陣紋往內一縮。
渾圓的眼球在半空扭曲、拉長,森白骨刺破皮鑽出,漆黑死鱗一片片翻起,咬合成甲。
一個呼吸不到,魔瞳化成了一條十米長、水桶粗的深淵毒蟒。
蟒身倒插骨刺,蛇吻裂到耳根,滿嘴倒鉤獠牙,噴著硫磺味。
它吐著猩紅信子,貼著焦黑地面滑向鎢鋼床。
沙沙沙……
鱗片刮過鎢鋼地面,聽得人牙酸。
它爬上床,蛇軀一圈圈盤攏,腥臭的蛇吻慢慢探出,懸在江凡天靈蓋正上方。
慘白蛇瞳泛著血光,蛇頭一點點壓低,對準了少年眉心。
從天靈鑽進去,把這具屍體裡的精血和秘密,一口吸乾。
三尺。
兩尺。
一尺。
半寸。
冰冷的鱗甲蹭上了江凡額前的碎發。
蛇口淌下的黑涎在他鼻尖上方半厘米處拉出一條黏絲,硫磺味直往毛孔里鑽。
近到不能再近。
也鬆懈到不能再鬆懈。
獠牙離皮膚只剩一線。
床上那塊「死了上千年的石頭」,睜開了眼。
沒有慌,也沒有怒。
那雙眼睛裡只有冷,在洪荒死過太多回的人才有的那種冷。
模擬里,他被巨象踩過,被血幡里的萬靈貫穿過,被大能交手的餘波順手揚過。他見過三足金烏焚天,見過一口金鬥合攏,百萬里山脈化成飛灰。
眼前這條靠凡人精血和深淵雜念拼出來的爛泥鰍,丟進洪荒,連臭蟲都算不上。
可臭蟲把嘴貼到他腦門上半寸,那就是踩了他的死線。
必須死。
必須挫骨揚灰。
連殘渣帶因果,一起從這世上抹乾淨。
「拿你這張臭嘴,貼老子腦門?」
江凡喉嚨里擠出一句低語。
咚!
兩百零六塊大地不滅骨同時甦醒,玄黑骨面亮起金紋,地脈之力順著骨架一路震上來。上清仙元沖開胎息化石訣的封鎖,在經脈里奔涌。
武尊境的氣血在丹田裡翻滾咆哮,卻被他死死摁在體內,一絲都沒往外漏。
頭頂那麼大一個窟窿,天知道上面現在有多少雙眼睛。
穩健第一條:動靜越小,活得越長。
他抬起右手。
仙元一點,掌心的烏黑石片亮了。
嗡!
斷口垂下的那縷灰白霧氣翻湧起來。
江凡到現在也說不清這東西是什麼來頭。他只知道,在古戰場那場能把大地削掉三層皮的餘波里,它照樣把空間釘得死死的。
霧氣盪開的一剎那,整間密室的規矩全變了。
懸在半空的碎石,停下了。
瀰漫的硫磺毒煙,也凝固了。
毒蟒眼底剛湧上來的驚駭,連同獠牙尖上那滴毒涎,全都定在原處。
周身空間鎖死,萬法退避。
毒蟒僵在半寸之外,一動不能動,蛇瞳深處的幽光瘋狂打顫。
那是低維的東西撞上維度碾壓時,刻在本能里的恐懼。
深淵教派把它當神供著。可往根上刨,它那點力量,還比不上太古巫妖大戰里隨手震碎的一隻洪荒小妖。
而江凡手裡捏著的,是從太古古戰場裡搶回來的先天遺物。
身子定住了,它體內的死煞卻還在翻湧,開始瘋狂倒灌。
跑不掉,那就自爆。
就算死,也要把這裡的消息帶回深淵,拉著眼前這個怪物一起陪葬。
江凡沒給它這個機會。
在洪荒,多喘一口氣的工夫,骨灰都夠被大能餘波吹散三萬次了。
更別說在他的地堡里自爆。安全屋白挖了不說,動靜能傳遍半座基地市。
「給老子化了!」
他扣緊石片,食指中指併攏成刀,衝著近在咫尺的蛇頭,凌空一按。
沒有轟鳴。
沒有光。
一指下去,就是純粹的降維打擊。
讓整座江南基地市拉響防空警報的深淵魔煞,碰上那縷灰白霧氣,連一聲慘叫都沒擠出來。
蛇頭沒有炸開,也沒有血肉飛濺。
就像一捧陳年積雪掉進了鋼水裡。
猙獰的頭顱,連同裡面熔煉的上百道怨魂死煞,當場化成虛無。
氣化,抹除,連一粒基本粒子都沒剩下。
灰白霧氣沒有停。
它順著殘破的蛇頸,朝那條十米長的蟒身,一路蔓延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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