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們肯定是想引爆核彈!
天霸商會頂樓。
張天霸一拳砸碎面前的紫檀木大案。
木屑炸了一地,他連看都沒看,隔著斷桌厲聲喝問:「前線消息坐實了?」
黑袍謀士整個人貼在冰涼的地毯上,頭都不敢抬:
「坐實了!深淵裂縫大暴動,蘇家六成宗師被城防軍強征上前線,連祖宅那位老祖都被專機接走了!」
謀士聲音發顫:「家主,蘇家現在抽不出人保江凡!」
張天霸按著桌沿,胸口劇烈起伏。
兒子張浩的手被那小雜種廢了,派去滅口的私軍人間蒸發,經營多年的黑鴉堂一夜燒成琉璃坑。
這筆血債,今晚必須討回來!
「好!老子等的就是這天!」
他一把拽下腰間的暗金龍首令,狠狠砸在謀士跟前。
「拿我的殺神令,去後山請三位供奉客卿出關!」
「第三突擊隊剩下的五十個死士全帶上,配發破罡穿甲重弩!」
謀士伸出的手在半空僵了僵。
「家主,殺一個高三學生,請三大宗師……動靜是不是?」
「你懂個屁!」
張天霸一腳踹開飛濺的碎木,眼珠子全是血絲。
「黑鴉堂幾十號好手連個報警信號都沒發,就全蒸發了!那小雜種手裡肯定有蘇家給的禁器!」
「打只兔子都得掏核彈!人派少了再被陰死,你拿命頂上?」
謀士渾身一顫,慌忙捧起令牌:「屬下立刻去辦!」
「查死他的路線。」
張天霸拇指抵開腰間血刀,刀鋒森寒:「城南廢棄化工廠截住他,我要他骨頭渣子都不剩!」
……
城南,廢棄化工廠。
夜色黑得像墨汁。
五十名身披暗啞合金甲的死士悄無聲息散開,槍口與重弩死死鎖住反應罐與破舊廠房之間的幾條通道。
雜草刮過甲片,沒有一人多動分毫。
最高的輸油鐵塔頂端,三名灰袍老者盤膝坐在冷風裡。
左側老者彈掉指尖的鐵鏽,嗤笑一聲:「張天霸真是越活越慫。對付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輩,把咱們三個老骨頭全薅出來了。」
中間的老者眼皮都沒抬,聲音冷硬:「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人只要冒頭,一掌拍碎回去交差。」
右側老者把玩著手裡的短刃,低聲提醒了一句:「黑鴉堂一個活口都沒留,別托大。」
「呵,那是蘇家暗衛的手筆!」
左邊老者冷笑,朝市區方向指了指:「現在蘇家的大魚全被深淵拖在前線,誰來替他撐腰?待會兒別跟老夫搶,一巴掌拍死算了。」
……
一公里外,黑黢黢的排污主管網深處。
江凡後背死死貼著冰涼濕滑的石壁,沒再往前踏出半步。
神識貼著泥土悄然蔓延,化工廠內的一切被盡數收進眼底。
鐵塔上蹲著三個氣血雄渾的大宗師,廠區里散布著五十名重裝死士,每根重弩都淬著泛黑的劇毒。
江凡後背全是冷汗,貼身的蛟鱗軟甲早已濕透。
「張天霸……你心腸真夠黑的!」
三個大宗師聯手,正面對轟足夠夷平一條街!
更讓江凡頭皮發麻的是,那三個老頭坐在幾十米高的鐵塔頂上一動不動。
神識在鐵塔地基處反覆掃描。
「坐那麼高不下來,絕對在借地脈磁場給滅世禁術暗中蓄力!」
「那五十張重弩的破甲箭尖也是特製的,萬一藏著微型高爆破片,擦破點皮就能要命!」
絕不能等他們蓄力完成!
洪荒模擬里被餘波震碎的畫面,在腦子裡瘋了一樣閃回。
等天上的招數砸下來,連骨灰都保不住!
「必須先下手為強!」
江凡牙關咬死,龜息術催動到極致,體內的磅礴仙元死死鎖在骨髓最底層。
他連呼吸都掐斷了,順著最底層的排污支渠,像幽靈般貼地潛行,硬生生摸到了化工廠正下方。
頭頂上方,鐵靴踏過鋼板的聲音清晰可辨。
江凡原地屏息潛伏了半分鐘,等巡邏死士走遠,指尖微動。
改動後的兩儀微塵陣盤無聲滑出,穩穩嵌進地基。
緊接著,八枚刻滿了隱匿符文的軍工級溫壓彈順著陣法死角滑出儲物戒,卡死在八處死門節點。
確認所有引線與神識接通,江凡沒有片刻留戀,順著原路暴退到大陣邊緣百米之外。
他隔著厚厚的土層,五指猛然合攏,死死扣住陣樞。
「都埋伏到這兒了,那就誰都別走了!」
丹田仙元傾瀉而下,青白道紋沿地脈瘋狂鋪開!
……
鐵塔頂端,中間的老者忽然睜開眼。
「哪來的霧?」
不知何時,大片青白色的濃霧貼地升起,眨眼吞沒了整個廠區,一路漫上幾十米高的鐵塔。
天地間的風聲停了,連草叢裡的蟲鳴也瞬間絕跡。
老者心頭一跳,抬手試圖引動天地之力,掌心卻空空如也!
原本運轉自如的天地游離能量,在此刻仿佛被整片世界徹底剝離!
「不對勁!敵襲!開真氣鎧!」
老者厲聲暴喝,體表真氣瞬間凝結成厚重的鎧甲。
另外兩人齊齊拔刀,三人背靠背站在狹窄的塔尖,真氣震盪。
下方廠區瞬間大亂,機弩連射的破空聲密集響起。
「別亂開火!守住各自方位!」
死士統領的怒吼剛傳進霧裡,就沒了聲息。
一名死士伸手想抓身旁的隊友,指尖摸到的卻只有冰涼的反應罐鐵皮。
他分明記得半秒前對方就在身側!
嗒。嗒。
濃霧深處,慢吞吞傳來兩聲腳步。
霧氣朝兩側無聲裂開一道縫隙,走出一個穿著洗得發白校服的黑衣少年。
左側老者借著微光看清了面孔,手腕一翻:「小雜種!蘇家給了你什麼障眼法寶,敢在老夫面前。」
話沒說完,他臉色大變。
那少年根本沒聽他廢話。
並指如刀,破法戰意混合著純正仙元,在指尖壓縮成一道薄如蟬翼的青紅真芒。
上清劍訣!
江凡對著鐵塔方向,乾脆利落凌空一划。
細窄的劍光無聲無息穿透濃霧。
居中的大宗師甚至還沒來得及抬手,胸前堅不可摧的真氣重鎧便脆得跟紙一樣,無聲裂開!
老者錯愕低頭,手在半空抖成篩子,顫抖著伸手去捂胸口,嗓子眼發出破風箱般的嘶吼:「你到底是。」
噗嗤!
劍氣透體而過。
護體真鎧、骨骼、臟腑,在破法戰意與仙元劍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整個人化作一攤慘白的灰粉,兜頭灑落。
旁邊兩人連拉一把都來不及,灰塵就落在了他們的腳背上。
「跑!」
左側老者頭皮炸裂,再沒有半分大宗師的風度,當場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戰刀上,合身撲下鐵塔!
狂暴的刀罡劈進白霧,僅僅撕開數丈,便被大陣的虛空微塵真意生生抹平。
另一人發瘋般朝著相反方向狂奔,可才衝出幾十米,迎面撞見的居然還是那座冰冷的輸油鐵塔!
空間顛倒!神魂迷障!
「繞回來了?」
他嚇得魂飛魄散扭過頭,一道極細的劍氣已擦過後背。
又是漫天灰粉灑落。
最後那名持刀老者還在狀若瘋癲揮刀劈砍四周,刀身應聲崩斷,緊接著斷裂的是他的手臂,整個人在虛空摺疊中被生生絞碎成飛灰。
不到三個呼吸,三尊大宗師徹底死絕。
下方失去指揮的五十名重甲死士陷入了絕望的混亂。
有人把重弩砸向反應罐,有人盲目亂撞摔作一團。
幾名死士絕望地趴在地上摸索排水渠,剛把手伸進去,指骨便被隱藏的虛空殺紋齊整切斷!
「放我們出去!」
「機關打不開!這是什麼鬼地方!」
百米外,江凡面無表情地看著被困在微塵天地中的人群。
他沒有絲毫現身近戰的打算。
貼身補刀?萬一對方體內植入了生物脈衝炸彈呢?
江凡神識勾動陣樞,冷冷吐出一個字:「爆。」
轟!
八處死門節點上的高爆溫壓彈瞬間殉爆!
上萬度熾烈白芒在陣內炸開,狂暴的衝擊波瘋狂衝撞大陣邊緣,卻被兩儀微塵陣死死封在微縮乾坤之內,半點動靜都沒傳出外界!
整座化工廠淪為了高壓煉獄。
足以抵禦機炮的合金裝甲眨眼間熔成鐵水,死士們甚至連慘叫都未能發出,血肉骨骼瞬間汽化!
龐大的輸油鐵塔與巨型反應罐在萬度高溫中迅速變軟、塌陷,尚未觸地,便被徹底熔成了虛無。
江凡緊攥陣樞,面無表情數足了三十秒。
神識在廢墟中反覆掃蕩了三圈,確認沒有任何生命體徵,才小心翼翼將狂暴的熱能順著地脈緩緩導散。
原地,原本連綿的廠房已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片冒著滾滾青煙的焦黑平地。
江凡依舊站在百米外,沒敢貿然靠近。
他翻手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桶軍工級化屍水,以真元化作無形雨幕,均勻潑灑在整片廢墟上。
嗤嗤嗤……
刺鼻的白煙翻滾,殘存的金屬渣滓與灰燼被進一步腐蝕分解。
江凡拎著空桶,眉頭依然緊鎖。
「這幫世家底牌極多,萬一懂什麼滴血重生,或者骨灰聚靈的歪門邪道呢?」
他手腕一翻,三張刻畫著玄奧神紋的三昧真火符呼嘯飛出。
轟!
赤紅色的仙道真火如火龍般貼地卷過,不僅燒光了表層焦土,更是順著地基往死里深挖燒灼!
地面被反覆熔煉,泥土、石塊最終被徹底燒製成了一層散發著幽光的赤紅琉璃。
江凡這才收回火焰,將神識化作無數細針,順著深坑一寸寸刺入地底。
地基、排污管道、斷裂的暗渠……逐一排查。
從左往右掃了三遍,又從上到下掃了四遍,確認連一粒可疑的分子都沒留下,他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整整十遍掃描,毫無生機。
「好險……」
江凡抹掉額頭滲出的冷汗,心有餘悸地喃喃自語:
「那老頭剛才手都插進兜里了,萬一兜里揣的是微型核彈呢?洪荒那些老怪物袖子裡隨便掏個破銅爛鐵都能炸星球,我要是猶豫半秒,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
他飛快拉緊校服拉鏈,連多看一眼琉璃坑的興趣都沒有,身形一晃,悄無聲息滑進另一條備用排污渠。
反手,又往身上貼了一張斂息符。
夜風拂過荒野,城南廢墟深處,唯有一座巨大的赤紅琉璃天坑,在月光下悄然冒著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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