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校花親手給我披軟甲

  江凡站在穿衣鏡前，扣好舊校服的領口。

  體內仙元逐層收攏，大宗師巔峰的煞氣全壓進骨髓。他松下肩膀，背也彎了些，鏡子裡只剩個瘦弱的高三生。

  昨晚遞了病假單，可請假當天就出了人命，躲得越久越惹麻煩。他撤回申請，填了句「身體已恢復」。

  進校門時，晨霧還沒散。

  前天那一拳千公斤，到今天仍有人議論。江凡貼著牆根往訓練館走，聽見有人喊他的名字，立刻蹲下去繫鞋帶。

  一根鞋帶，他沿路系了三回。

  實戰課的鐘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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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烈按著軍用合金刀柄走進訓練館，學生趕緊站直，連後排的閒話都停了。

  照往常的規矩，這位總教官進門，少不了挑兩個差生出來操練。

  江凡剛往隊尾挪了半步，雷烈就朝他走來。

  旁邊幾個學生悄悄讓開位置。

  雷烈停在他面前，站得筆直。

  「江同學，前天測力，你出拳前把氣血收在骨膜里，碰到靶子才放出來。這招你平時咋練的？能不能跟我講講？」

  訓練館裡沒人吭聲。

  前排一個學生扭頭太急，脖子咔地響了一下，也顧不上揉。

  總教官向江凡請教？

  江凡捏住書包帶。

  這到底是請教，還是軍方派來套話的？

  「我……也沒怎麼練。」

  他縮了縮脖子，挑了幾句最粗淺的搬運竅門。

  「呼吸的時候，把氣往肚臍下面咽。別急著使勁，氣血貼著筋膜走，順著骨頭送過去……碰到東西，再放開。」

  說完，他就閉了嘴。

  再追問，就推給基礎鍛體術。

  雷烈卻沒繼續問。

  他垂下右手，按江凡說的路線搬運氣血。手背上繃著的青筋慢慢伏下去，停在腕骨處十年的滯澀，竟然通了。

  「貼著筋膜走……碰到東西再放。」

  雷烈反覆念了兩遍，抬起拳頭，又慢慢鬆開。

  卡了十年的宗師關隘，鬆動了！

  「我這十年，光顧著往外使勁了！」

  他後退半步，朝江凡彎下腰。

  「江同學，受教了！」

  這一躬拜得結實，江凡連躲都沒來得及。

  訓練館裡炸開了。

  「雷教官給他鞠躬了？」

  「剛才那幾句，你聽懂了嗎？」

  「聽懂了啊，可我懂的跟他講的，真是一回事嗎？」

  幾個世家子弟低下頭，沒接話。家裡花了幾百萬請私教，自己還卡在武者境，江凡隨口幾句，卻讓總教官認認真真行了禮。

  江凡趕緊側身讓開。

  「教官，您別這樣，我就是照課本……」

  「照課本誰不會？」

  隊伍後頭擠出三個人。

  領頭的馬臉青年甩開同伴的手，把一副精鋼拳套扣上手腕。拳面立著幾根倒刺，尖端烏黑。

  「雷教官，您也太抬舉他了！打出一千公斤，就能給人當老師？」

  雷烈皺起眉頭。

  馬臉青年卻已經邁出隊列。

  「江凡，今天實戰課，敢不敢跟我過兩招？」

  旁邊的跟班拍了下他的胳膊。

  「馬哥，悠著點，你這破甲拳套，打壞了可得賠醫藥費。」

  嘴上勸著，兩人卻一左一右堵住江凡。

  「拳套摘了！」

  雷烈剛喝出聲，馬臉青年腳下已經發力。地磚裂開，倒刺拳套直奔江凡咽喉。

  根本沒等他答應。

  江凡垂在袖裡的手收緊。

  倒刺塗了毒，拳套夾層還可能藏著炸藥，這一拳絕不能碰。

  馬臉出拳時，朝窗外偏了下頭。

  外頭還有接應？

  江凡沒再等，張嘴叫了一聲，雙膝一軟，狼狽地往後跌倒。

  寬袖遮住右手，食指朝側後方輕輕一彈。

  細如髮絲的上清仙氣繞開三人，鑽進三米外的合金防爆沙袋。

  噗。

  沙袋被貫穿，仙氣在後方散開，再把壓縮的氣浪折回。

  馬臉青年的拳頭離江凡還差半尺，拳套先碎了。

  碎鐵飛散，他的右臂折向身後，胸口塌下去一塊，整個人倒飛出去。左右兩個跟班沒能躲開，連著撞上十幾米外的加固牆壁。

  三人落地後，再沒爬起來。

  雷烈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訓練館裡先是死寂，隨後爆發出一陣壓低的驚呼。

  有人下意識後退半步，踩到了身後同學的腳。

  「沙袋……爆了？」

  「那可是防爆沙袋！武師全力一拳都打不穿！」

  旁邊有人扶著同學的肩膀，手指朝江凡那邊抖了抖。

  「他沒碰馬哥吧？我剛才看得清清楚楚，他連手都沒抬……」

  「張浩上回也沒碰著他，手就斷了……」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又退開兩步，看江凡的眼神跟看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似的。

  江凡坐在地上，雙手抱頭，肩膀抖個不停。

  雷烈蹲下檢查三人的傷勢，扭頭吼了一聲：「叫校醫！其他人退開，不許碰現場！」

  訓練館大門正好被推開。

  蘇詩逸穿著白色武道服進來，聽見幾句議論，又瞧見江凡坐在地上，腳步立刻快了。

  江凡已經能護住自己了。

  那三年的氣血丹，總算沒白送。

  她穿過人群，握住江凡手腕，把他拉起來。

  「能走嗎？」

  江凡點頭。

  「跟我來。」

  她向雷烈交代了一聲，拉著人出了訓練館。

  身後立刻有人壓低嗓子。

  「她牽著江凡走的？」

  「都傷成這樣了，你還惦記這個？」

  「蘇家到底給他塞了多少好東西？張浩斷手，馬臉三個又躺了，往後誰還敢碰他？」

  江凡聽得後背出汗，手腕往回收了收。

  沒抽出來。

  蘇詩逸一路把他帶到私人補給室，關門落鎖，才鬆開手。

  她走到保險柜前，錄入指紋，按下密碼，從裡面取出一件銀色軟甲。

  甲片薄，邊緣相互咬合，內襯繡滿防禦陣紋。

  高階護具，蛟鱗軟甲。

  江凡站在門邊，手指還搭著鎖扣。

  「這東西太貴重了，你收回去吧。」

  蘇詩逸把軟甲展開。

  「先穿上。」

  「太貴了。」

  「貴也得穿。張浩敢動手，王崇敢動手，今天連他那幾個跟班也敢動手。你還要硬挨幾回？」

  她走近，抬手替他披甲。

  江凡屏住呼吸，神識立刻探進內襯。

  晶片、暗鎖、毒素，還有藏在絲線里的符文，一個都不能漏。

  蘇詩逸的袖口擦過他的脖頸。

  他的力量收得更緊，腳跟抵住門檻。

  若有殺意，立刻出手。

  蘇詩逸卻只是在替他扣肩扣。

  第一道扣子合上，接著是第二道。她低頭理順壓住的校服領子，沒碰他藏在袖中的右手。

  神識探查完畢。

  沒有晶片，沒有暗鎖，更沒有毒。

  甲片內外，都是防禦陣紋。

  江凡仍沒鬆開手指。

  蘇詩逸拉平軟甲下擺，抬頭時，見他下巴繃著，連胳膊都不肯抬。

  她放輕了語氣。

  「穿件甲而已，不收你錢。」

  江凡勉強笑了下。

  「我怕弄壞了，賠不起。」

  「壞了就換一件。」

  蘇詩逸替他壓好領口。

  「江凡，以後不用總低著頭走路。有人欺負你，就告訴我。」

  她在胸前甲片上敲了敲。

  「這件甲能護住你，別怕。」

  江凡應了一聲，掌心的煞氣終於散回經脈。

  門外傳來腳步聲。

  他轉頭，百葉窗底端晃了晃，走廊上有人跑遠。

  片刻後，校園論壇多了張模糊照片。

  照片裡，蘇詩逸踮著腳替江凡整理領口，銀色軟甲正披在他身上。

  紅字標題很快頂到首頁。

  《蘇校花親手給江凡披甲！有圖！》

  評論區瞬間爆了。

  「她還笑了？我跟她同班兩年，她跟我說過最長的一句話，是讓我把作業交過去！」

  「前天一千公斤，今天教官鞠躬，校花送甲。我缺的到底是丹藥，還是這張臉？」

  「那是蛟鱗軟甲吧？我爸去拍賣會都沒捨得叫價！」

  「誰再說江凡是廢物，誰自己找他切磋去，可別拉上我。」

  轉發的人越來越多，論壇卡了幾次，補給室外也多了幾個來回踱步的學生。

  江凡聽著門外的議論，把校服拉鏈拉到最上面，遮住軟甲。

  蘇詩逸這份人情，又欠大了。

  至於這件甲……

  江凡的指尖在兩側肩扣上反覆摸了兩遍，眼底的溫度跟窗外晨霧一樣冷。

  等今晚回了地下百米安全屋。

  必須脫下來，丟進兩儀微塵陣里里外外洗三遍，再拆開內襯用放大鏡一寸寸排查。

  誰知道蘇家的老怪物，有沒有在甲片裡藏著能隔空奪舍的遠古殘魂？

  穩健第一，防人之心不可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