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黑市殺局?你們配嗎?
放學鈴聲一響,教學樓內頓時亂成一鍋沸粥。
江凡垂著眼帘,借走廊上幾個打鬧的男生作掩護,腳下一滑,順著樓梯拐角溜進洶湧人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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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詩逸投來的視線,被他輕巧甩開。
他沒走正門,徑直扎進舊實驗樓底層的廢棄廁所。
反鎖上殘障隔間的隔板門。
他拉開書包內襯,取出一張巴掌大的高分子仿生假面貼在臉上,面部皮肉紋理飛快收縮重構。
兩塊微型增高墊塞進鞋底,合金骨骼支架順著褲腿無音效卡死。
最後,他罩上一件肥大的灰黑迷彩斗篷。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不過二十秒。
那個畏縮瘦弱的高中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體態微胖,氣血枯敗,仿佛隨時會倒斃街頭的老散修。
江凡拆下生鏽的排氣百葉窗,閃身鑽了出去。
神識在前方開路,他在三條完全避開市政天眼的舊排水渠里小心前進。
推開重門,一股混雜著濁氣的喧囂迎面而來。
江南基地市地下三層,黑市。
空氣里瀰漫著劣質機油、變質營養劑與荒野異獸內臟的腥臭。
低矮巷道兩側,擺滿了抹去出廠編號的重型外骨骼,泛著油光的冷兵器,以及泡在防腐液里的凶獸骨架。
來往行人個個裹著防塵披風,面具遮臉,眼神里全是餓狼般的警惕與凶光。
在這裡,律法是廢紙,拳頭和底牌才是硬通貨。
江凡將兜帽壓至鼻樑,袖口裡兩枚浸泡過神經毒劑的柳葉飛刀早已扣在指縫。
他沒理會沿途攤位的招攬叫賣,腳下步頻平穩,穿過昏暗主街,最終停在一棟通體由灰黑防爆鋼板拼成的兩層樓閣前。
門頭上,掛著一顆生滿骨刺的四階鐵甲獸顱骨。
黑鴉堂。
黑市三成以上的違禁軍工物資與高能礦石被這家勢力把持。
江凡邁步跨進大門。
一名身穿墨綠綢緞唐裝的中年掌柜迎了上來,生著一雙陰鬱的倒三角眼,骨子裡透著在刀口上打滾多年的傲慢與市儈。
掌柜暗中調動氣血掃過江凡。
這一探,只覺得對方內勁枯癟,步履虛浮,活脫脫是個陽壽快要耗盡的拾荒老頭。
他臉上堆起虛假笑容:「這位老哥,我們黑鴉堂的門檻可不低。您是要出什麼貨,還是想買什麼硬傢伙?」
江凡調動喉部肌肉,擠出乾澀粗啞的嗓音:「清單上的東西,全要現貨。」
一張折好的羊皮紙推了過去。
掌柜漫不經心地展開,目光隨意往下一搭。
只掃了一眼,掌柜臉上的假笑就僵住了,眼皮控制不住地狂跳。
三十枚高純度極品靈晶石。
十方抗核爆級鉛鎢複合裝甲板。
五百米超高導靈能銅母線。
外加整整三噸軍方戰略配額的白磷燃燒液原料。
掌柜捏著清單的指骨猛然收緊,後背滲出一層細密冷汗。
這批貨的當量,夠武裝一支重裝突擊連,或者在地下深處硬生生澆築出一座能抵禦核打擊的末日堡壘。
掌柜再度抬眼,目光在江凡身上來回打量。
沒有頂級世家的暗金紋章。
沒有強者的氣場威壓。
在這片泥潭裡摸爬滾打三十年,掌柜腦子一轉,就給眼前的人下了定論:這分明是條踩了狗屎運,在荒野舊遺蹟里撿到橫財的野狗,懷揣金山,卻沒有半點能守住金山的背景。
他眼底深處閃過一抹貪婪,旋即被更熱絡的假面覆蓋。
「哎呀,貴客,真正的貴客!」
掌柜笑得滿臉褶子都擠在一起,腰身幾乎彎到九十度,手掌前引:「外堂多是眼雜的下九流,貴客要的都是掉腦袋的禁運軍火,請隨老朽移步天字號雅間,咱們沏上好茶慢慢驗貨。」
江凡停頓半秒,微微頷首,跟在掌柜身後朝樓宇深處走去。
穿過三條焊滿加固鋼條的狹長甬道,兩人拐進一間由厚重鈦合金打造的密閉包廂。
「您先潤潤口,老朽親自去地下總庫為您調配清單。」
掌柜端上一盞香氣濃郁的熱茶,躬身倒退著退了出去。
合金重門在身後沉重合攏,機械鎖扣接連咬死。
包廂里針落可聞。
江凡坐在硬木扶手椅上,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順手將那盞熱茶推到桌角最邊緣。
茶水深處翻滾的「散魂絕脈散」,在他的神識映照下,分毫畢現。
下三濫的藥,手法粗糙得可笑。
不僅如此。
江凡的神識穿透鈦合金牆板,將周遭百米的一切映照得洞若觀火。
左側鋼板夾層內,藏著二十名外骨骼裝甲死士。
右側隱蔽管道中,架著二十張泛著黑芒的破甲重弩,機括已拉滿,箭頭死死鎖定他的天靈蓋與咽喉。
包廂地板底下,四組「封靈絕磁力場」正以極微弱的功率悄然充能,試圖用現代科技徹底封鎖這間密室內的所有氣血流動。
江凡嘴角微微勾起。
行,裝備挺齊全。
可惜你們不知道,我這「肥羊」比你們想像中肥多了。
咔!
頭頂的換氣排風閥與唯一的出入口當即斷電鎖死。
三道重達數噸的防核爆重型閘門垂直砸落,震得地面發出嗡嗡顫音。
一個赤著上身、胸前盤踞著滴血黑鴉刺青的魁梧壯漢大步邁出。
他每踏出一步,合金地磚便凹陷下一個清晰腳印。
他周身翻卷著血液般黏稠的武道煞氣。
巔峰武師。
黑鴉堂堂主,陳彪。
兩名身形瘦削的副堂主按刀掠出,長刀出鞘半寸,淬了劇毒的幽藍刀芒封堵江凡的閃避路線。
陳彪隨手將那張採購清單撕成粉末,甩在江凡靴前。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凶戾的目光落在江凡身上,活像屠夫在打量案板上的肥肉:
「老雜毛,胃口挺大啊。」
「張口就要極品靈晶,還要整噸的裝甲板和白磷?」
陳彪喉嚨里滾出低沉的笑,渾身骨節發出連串爆響,巔峰武師的雄渾氣血凝成無形重壓,朝江凡當頭碾來:
「把你手指上那枚儲物戒留下來,再老老實實交代,你在荒野哪個墳包里挖到了寶貝!」
站在觀察防彈窗後的綠袍掌柜探出半邊身子,眼神里全是陰毒與看好戲的得意:
「老東西,你當黑市開門是做慈善的?」
「一個渾身漏風,土埋到脖子根的枯骨野狗,也配跟我們黑鴉堂平起平坐談生意?乖乖跪下配合,堂主還能讓你走得痛快點!」
咔!咔!咔!
合金牆板翻轉,軍用破甲機弩從孔洞裡探出,金屬箭頭上閃爍著瘮人的光。
然而。
端坐在硬木椅上的江凡,那原本衰朽佝僂的脊背,卻在此刻,一寸寸緩緩挺直,身形筆直如槍。
遮掩容貌的迷彩兜帽之下,那雙蒼老的眸子中,渾濁悄然褪去,化作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
沒有辯解。
沒有動怒。
甚至連半句多餘的廢話都沒有。
在洪荒的生存鐵律里,當敵人亮出兵刃的那一刻,任何質問與妥協,都是拿自己的脖子往鍘刀底下送。
既然想殺我。
那就把視線所及的所有敵人,連同這鋼鐵籠子,一併化作飛灰。
江凡垂在袖底的五指,徐徐向外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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