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竟在生死關頭悟了!
廢墟前,江凡沒停手。
他抄起微型噴火器,火力推到最大檔。
幽藍的火苗一竄,燒成了刺眼的白光。
幾十米內的赤紅琉璃,被他來回燎了三遍。
接著,他從儲物戒里摸出兩包自配的藥粉,往半空一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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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氣一催,藥粉散成薄霧,落在滾燙的琉璃面上,嗤嗤直響。
焦糊味和殘留的白磷,全被中和成幾縷青煙,夜風一吹就沒了。
就算治安署牽條追蹤異獸過來,也只能對著一塊光溜溜的玻璃乾瞪眼。
最後,他兩手掐訣,運起兩儀微塵陣的真意。
陣勢收攏時撕出來的空間褶皺,還有零星漏出來的能量殘渣,被他一處一處抹平。
忙完這一切,天邊已經泛白。
……
清晨七點。
江南一中校門口,人擠人。
江凡換了身洗得發白的舊校服,混在人流里。
防刺內甲被他調到最松,領口敞著,露出一截瘦巴巴的鎖骨。
他腳步發虛,眼皮耷拉,兩隻手死死攥著書包帶。
昨天剛跟導師頂上,今天嚇得一宿沒睡,就該是這個樣子。
一進校門,吵嚷聲劈頭蓋臉砸過來。
整個學校都炸了鍋。
走廊里的電子公告欄,學生手腕上的光腦,全被同一條紅字新聞刷了屏。
昨夜凌晨三點,城郊棚戶區邊緣,一棟廢棄筒子樓憑空沒了。
原地只剩一個幾米深的晶化巨坑。
怪就怪在,現場沒人聽見爆炸聲,旁邊那片拆遷廢墟連塊磚都沒震倒。
天亮前,軍方和治安署的特遣隊就封了現場,方圓兩公里劃成特級禁區。
操場邊的林蔭道上,圍著一圈重點班的尖子生。
幾個世家子弟說得唾沫橫飛。
「絕對是軍方秘密試射!」背合金長刀的少年一拍大腿,「除了天基動能軌道炮,誰能把鋼筋水泥燒成琉璃?那得上萬度!」
「拉倒吧。」旁邊披軟甲的男生冷笑一聲,「動能炮砸下來,衝擊波呢?」
他壓低嗓子:「我二叔在城防軍當參謀,今早說了,現場空間讀數全亂套了。」
「十有八九是深淵魔神隔空投神念,想撕裂縫,結果被天地法則反噬,自己炸沒了。」
「我覺得是隱世武神路過。」有人一臉敬畏地插嘴。
「肯定有邪教徒在棚戶區搞血祭,讓大能撞見了,翻手就連人帶窩一塊抹了。」
「嘖,這才叫手段。」
幾個人越說越上頭,眼睛都在發光。
江凡靠在梧桐樹底下,啃著五塊錢一個的雜糧餅,嚼得很慢。
吃瓜吃到自己頭上了。
隱世武神本尊,這會兒正蹲在樹蔭底下,擔心餅里的蔥花塞牙。
什麼魔神,什麼大能。
說白了,就是一個怕死的人被逼急了,順手自衛了一下。
這幫人要是見過金烏振翅、東海煮沸,見過人家收個袖子就把人拍成血霧……
估計當場腿就軟了,還討論個屁的天災。
餅剛咽下去,武道大廳的集合鈴響了。
高三每月中旬的考核課,開場。
合金訓練館裡,六座重型擂台一字排開。
總教官雷烈黑著臉站在一號擂台上,像根黑鐵柱子。
腰上掛著那把磨得掉漆的軍刀。
這位退役特種軍官、武師巔峰,今天臉色難看得能擰出水。
張浩骨折住院,王崇昨晚失聯,一大早治安署又來調檔案。
麻煩一樁接一樁,全砸他頭上了。
啪。
刀鞘在掌心重重一拍。
「全體安靜!」
武師巔峰的氣血一盪,大廳穹頂嗡嗡作響。
「武道如逆水行舟!今天複測力量和氣血,誰跌破往期指標,通報記大過,放學負重二十公里!」
大廳里一下沒了聲。
學生們按班級順序上台,對著那台上限十噸的重型測力計揮拳。
很快輪到普通班。
隊伍前頭,幾個跟慣了張浩的混混互相使了個眼色,扭頭盯住縮在隊尾的江凡。
蘇詩逸那尊大佛還在場,他們不敢動手。
嘴上可沒打算閒著。
「有些人啊,平時裝得跟受氣包一樣。」為首的馬臉青年抱著胳膊,嗓門故意拔高。
「王導師就是例行問兩句,人家倒好,躲在女人背後頂撞導師。」
「今天全校公開測,可沒軟飯吃了。我倒要看看,零點三的廢物能打出個什麼動靜。」
「占著培育名額三年,還是個弱雞。」旁邊的跟班撇嘴,「換我早找塊豆腐撞死了。」
不少人憋著笑,目光齊刷刷往隊尾飄。
雷烈的視線在人群里一掃,停在江凡身上。
刀鞘又是一拍。
「江凡,出列!上台!」
江凡肩膀一抖,慌忙應了一聲。
他在一片看熱鬧的目光里挪出隊伍,手腳並用爬上擂台。
站到測力計跟前,他兩膝微屈,重心發飄,腿肚子還在打顫。
斂息訣悄悄運轉。
神識一層層往下壓,九成九的力量被死死摁在經脈深處,一絲都沒往外漏。
數他早就算好了。
打個六百公斤,氣血0.6。三年熬出點進步,說得過去,又不扎眼。
江凡怯生生吸了口氣,腰腹一收,右拳慌裡慌張往前一推。
指骨半蜷,軟綿綿地印上合金靶心。
姿勢稀爛,毫無章法。
台下的馬臉青年嘴已經咧開了,就等著帶頭起鬨。
砰!
一聲悶響在擂台上炸開。
防爆靶面猛地往裡一陷,測力計頂端的屏幕亮起紅光,裡面的齒輪咯吱咯吱一陣尖叫。
數字一路往上竄。
三百公斤。
五百公斤。
八百公斤。
最後,穩穩停在一千整。
滴!
達標提示音在空蕩蕩的大廳里拉得老長。
一千公斤,氣血1.0,一星武者合格線。
馬臉青年的笑卡在嗓子眼,臉憋成了豬肝色,嘴半天沒合上。
下一秒,大廳炸了。
「一星武者?我沒看錯吧?」
「一千公斤整!機器壞了?他不是卡零點三卡了三年嗎?」
「一夜就破武者了?這還是人?」
誰也沒想到,全校公認的萬年吊車尾,一聲不吭就邁進了武者的門。
雷烈盯著屏幕,臉皮狠狠抽了一下。
攥著刀鞘的手,青筋一根根鼓了起來。
他沉默了兩秒,嗓門硬邦邦的。
「一千整。記上。」
「下一個!」
擂台邊,蘇詩逸一身白衣,站在人群里。
她那雙一向沒什麼情緒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些。
按著劍柄的手指,不自覺收緊。
看著台上那個收了拳、還手足無措的少年,她緊繃的眉眼鬆了半分。
緊跟著,又被更深的震動壓了下去。
果然。
她送的那些氣血丹,他一顆都沒浪費。
他只是太能忍。昨天被張浩和王崇逼到牆角,終於咬著牙,把攢了好幾年的藥力一口氣全煉開了。
厚積薄發。
蘇詩逸在心裡默念了一句,按劍的手又緊了幾分。
張家那些下作手段,有她在,一樣也別想落到他身上。
台上,江凡頂著滿場目光,縮著肩膀走下擂台。
臉上還是那副侷促樣,後槽牙卻快咬碎了,掌心全是汗。
該死。
出拳角度偏了半毫米。
說到底,仙力和高武這套力量怎麼換算,他還沒摸准。一不留神,多漏了一絲真元。
六百的預算,干成了一千。
1.0這個數,是甩開了那幫混混的糾纏,可也等於把自己掛上了有心人的名單。
至於蘇詩逸那幾眼……
江凡餘光掃過去,心裡有點發虛。
丹確實一顆沒浪費。
全餵模擬器了。
他把這個念頭掐掉,接著往下盤。
張家私軍昨晚全軍覆沒,張天霸不可能咽下這口氣。暗處的眼線,肯定還在盯著。
還有那棟樓。
他的戶口,就掛在四樓。
治安署一大早來調檔案,十有八九已經對上號了。昨晚人在哪、為什麼不在家,得先把說法編圓。
舊安全屋成了焦土,今晚睡哪兒還沒著落。
儲物戒里,還躺著王崇那張一百二十萬的黑卡。
放學,直奔地下黑市。
買一處獨立的落腳點,用最快速度把新堡壘立起來,再把兩儀微塵陣從裡到外鋪滿。
火力不足的恐慌感,又在血管里翻了上來。
江凡低著頭,重新擠回人群。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