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好怕一不小心打死他

  天剛蒙蒙亮，江南基地市第一中學門口已經擠滿了人。

  一群穿統一武道服的少年少女三五成群，吵吵嚷嚷往校門裡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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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磕了半顆氣血丹，氣血漲了0.1，爽翻了！」

  「這就爽了？我都摸到武者門檻了，最多一個月就能突破。」

  「你倆還吹呢？重點班那幾個世家子弟，戰技都練上了。」

  江凡低著頭，慢吞吞擠進人群。

  遠遠看去，他跟過去三年沒什麼兩樣。

  「喲，那不是江凡嗎？氣血卡在0.3，三年沒挪過窩那個？」

  「可不就是他。蘇詩逸還月月給他送高級氣血丹。」

  「暴殄天物啊！那麼多藥餵頭豬，豬都能出欄了。」

  嘲笑一句接一句往耳朵里鑽，壓根沒打算藏著。

  江凡眼皮都沒抬。

  帽檐壓住了大半張臉，餘光卻早把校門、圍牆、監控探頭，還有每個往這邊瞟的人，全掃了一遍。

  保安亭里兩個保安，一個刷手機，一個打哈欠，手邊沒擺傢伙。

  校門上方三個探頭，角度互相咬死，沒有盲區。

  圍牆外那排梧桐，樹冠太稀，藏不住人，也架不了槍。

  三樣確認完，他繃著的肩背才鬆了一丁點。

  至於這幫學生的屁話，他壓根沒往心裡去。

  洪荒十七年，他被凶獸追過，被火雨烤過，最後被一根腳趾踩成了肉泥。跟那些玩意兒比，眼前這群學生就是一幫沒斷奶的孩子。

  可不在意，不等於能放鬆。

  沒回到安全屋之前，這根弦就不能松。

  江凡縮著脖子進了教學樓。

  鬧哄哄的走廊，忽然安靜下來。

  一道白色身影從走廊那頭走過來。

  純白定製武道服，身材高挑，眉眼清冷。

  蘇詩逸。

  一中公認的校花，全基地市掛了號的天才。十六歲三星武者，在荒野區單殺過同階異獸。

  她一露面，走廊兩邊自動讓出一條道。幾個世家子弟立馬收起吊兒郎當的樣子，腰杆挺得筆直。

  蘇詩逸一眼都沒給他們。

  她的視線越過人群，落在江凡身上，徑直走了過來。

  江凡腳步一頓，後槽牙咬緊了。

  完了。

  少說三四十道目光，齊刷刷釘了過來。

  當著全校被夢中情人搭話，跟腦門上頂個紅名有什麼區別？仇恨值直接拉滿。

  可他躲不掉。

  這姑娘是來報恩的。

  十年前凶獸沖城，外城防線崩了。七歲的江凡被壓在樓板底下，斷了三根肋骨。就在那片廢墟里，他摸到了昏迷的蘇詩逸。

  他一塊一塊刨開碎石，掌心磨得血肉模糊，又背著她走了兩公里，才撞上救援隊。

  那是原身幹的事。三年前江凡穿過來，連身體帶這份恩情，一起接了手。

  蘇詩逸記了十年。她送丹藥從來不是施捨，只是想讓他過得好一點。

  蘇詩逸在他面前站定，語氣放軟了些。

  「江凡，昨天給你的氣血丹，吃了嗎？」

  聲音不大，附近的人卻全聽見了。

  「身體有沒有不舒服？經脈有反應嗎？」

  四周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有個男生手一緊，豆漿杯當場捏爆，灑了自己一鞋。

  高冷校花主動搭話也就算了，這噓寒問暖又是什麼情況？！

  江凡攥著書包帶，聲音壓得很低：

  「謝、謝謝蘇同學。丹藥太貴重了……我體質差，得慢慢溫養經脈，急不來。」

  情領了，近乎一點沒套。

  心裡卻在嘀咕：再多聊兩句，今晚放學我怕是得被套麻袋。

  蘇詩逸張了張嘴，最後只輕輕「嗯」了一聲。

  旁邊有人咬牙，有人撇嘴，還有人直搖頭。一個0.3的廢物天天吃軟飯，怎麼看怎麼火大。

  江凡只想趕緊溜。

  偏偏這時，走廊盡頭炸起一聲吼。

  「聊夠了沒有？」

  人群往兩邊一分。

  張浩帶著三個跟班大步走來。

  一米八的個子在高中生里很唬人，武道服底下的肌肉繃得鼓鼓囊囊。

  昨天剛在武道館放完話，今天就被人當面聊上了。張浩只覺得臉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他在兩米外站定，臉黑得跟鍋底一樣。

  「廢物，老子昨天的話，你當放屁？」

  蘇詩逸皺眉：「張浩，學校里不准鬧事。」

  「蘇同學，這事跟你沒關係。」

  張浩冷笑，目光越過她，釘在江凡身上。

  「放心，死不了。頂多幫他松松筋骨，長長記性。」

  話沒說完，他的呼吸就開始變快。肩膀下壓，腰胯蓄力，右臂肌肉一點點鼓起來。

  江凡一眼就看明白了。

  全身氣血都調動了。

  這是奔著廢他胳膊來的。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

  平時推推搡搡，他無所謂。可衝著斷人筋骨來的，性質就變了。

  在洪荒，敢對你亮爪子的，下一秒就會咬你喉嚨。

  但這裡是走廊，頭頂就掛著探頭，不能露氣血。蘇詩逸在場，更不能留下主動傷人的把柄。

  那就只剩一條路。

  「給我跪下！」

  張浩一聲暴喝，貼著蘇詩逸身側繞過去，五指成爪，直扣江凡右肩琵琶骨。

  1.5氣血全力爆發，普通學生連影子都看不清。

  抓實了，肩膀非碎不可。

  蘇詩逸臉色一變，腳下發力要攔。

  旁邊幾個學生嚇得往後一縮，擠成一團，正好堵住她半個身位。

  就差這一步。

  等她擠出來，那隻手已經到了江凡肩頭。

  江凡站著沒動，看上去像是嚇傻了。

  就在張浩指尖碰到衣服的那一瞬，他的重心往下沉了半寸。

  衣服底下，全身筋膜無聲拉緊，右肩骨架卡死成一個斜角。

  洪荒人族最基礎的磐石樁。不靠氣血，只靠骨架，專克蠻力。

  張浩的手掌結結實實砸了上來。

  觸感不對。

  他全力抓下去的不是肉，是一塊實心鐵疙瘩。

  指力半分沒透進去，那股衝勁被原樣頂了回來，順著他自己的筋骨一路倒卷上去。

  咔嚓！咔嚓！咔嚓！

  指骨錯位，手腕脫臼，小臂當場裂開。

  張浩臉上的獰笑還掛著，一百七十斤的身子就像被泥頭車懟了，雙腳離地，倒飛出去好幾米。

  砰！

  他砸在牆角的不鏽鋼垃圾桶上，鐵皮桶癟下去一大塊。

  一秒後，殺豬似的慘叫才響起來。

  「啊！我的手！！！」

  張浩抱著擰成麻花的胳膊，在地上瘋狂打滾。

  整條走廊，死一樣安靜。

  在所有人眼裡，就是張浩氣勢洶洶衝過去，江凡嚇得縮了下肩膀，然後張浩把自己干骨折了，還飛了出去。

  「臥槽，什麼情況？」

  「張浩這是……發力過猛，岔氣了？」

  「碰瓷吧！江凡連手都沒抬！」

  「碰瓷碰到自己骨折飛出去？這業務也太不熟練了……」

  三個跟班僵在原地，喉結滾了好幾下，愣是沒一個想起來去扶。

  蘇詩逸微微睜大了眼。她盯著江凡的右肩看了好幾秒，第一次露出看不懂的神色。

  江凡順勢往後退了半步，身子晃了晃，像是被勁風帶得站不穩。

  他沒看地上的張浩，只皺著眉，一副生怕麻煩沾身的樣子。

  「那、那個……快叫校醫吧，他流血了。」

  他小聲提醒了一句嚇傻的跟班，拉緊書包帶，側著身子擠出人群，快步往教室走。

  沿路的學生下意識給他讓道，眼神跟見了鬼似的。

  拐過樓梯口，所有視線都被牆擋住了。

  江凡臉上那副窩囊勁兒，收得乾乾淨淨。

  他輕輕活動了下右肩，筋骨無聲歸位。

  然後開始復盤。

  氣血，藏住了。反震的力道，沒收住。

  江凡眉頭擰緊。

  太脆了。

  1.5氣血的武者，骨頭跟枯樹枝似的。

  是真這麼弱，還是……在演？

  故意吃個虧，讓全校都看見他江凡「出手傷人」，後面好有人借題發揮？

  他把張浩倒飛的軌跡、落地的角度、慘叫的時機，在腦子裡來回過了三遍，才勉強確認，那條胳膊是真斷了。

  後背卻滲出一層冷汗。

  真斷了，才更嚇人。

  剛才他只用了磐石樁，連三成力都沒到。

  這要是哪天沒忍住，下意識用上洪荒逃命的本能……

  走廊里躺著的，就不是一條斷胳膊，而是一具屍體了。

  「力道還得再壓幾層。」

  江凡低聲念叨。

  「當著監控把人震死在教學樓，後面的麻煩，比殺人本身大一百倍。」

  他垂下袖子，混進早讀的人流，又變回那個低頭走路、誰都不會多看一眼的廢物。

  仿佛剛才那一幕，真跟他沒半點關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