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夜跨入武者境!

  第一式剛走完,江凡渾身一震。

  胸腔里,有什麼東西轟地炸開了。

  不是骨頭斷了,是那道卡了他整整三年的坎兒,破了!

  暗室里,江凡閉著眼站定。

  雙腳像老樹紮根,牢牢抓住地面。膝蓋微屈,脊背一節一節往上拉直。

  架勢還是那個架勢,可呼吸的節奏,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吸氣,不再是胸口淺淺地起伏,而是一口氣沉進丹田,扯動胸腹、腰背、脊椎上的每一塊肌肉。

  呼氣,溫熱的血順著經脈往外涌,連指尖都開始發燙。

  這跟高中發的那本鍛體術,壓根不是一個東西。

  藍星的大眾功法講究溫養氣血,循序漸進,生怕傷了學生的根基,練起來跟做廣播體操差不多。

  

  太古人族的法門不一樣,核心就一個字:活。

  在那個神魔遍地的洪荒,人族沒資源,沒靠山,更沒有什麼安全的訓練館。

  想活下去,只能從每一口呼吸、每一次心跳里,往外硬榨力氣。

  一口氣喘錯了,脖子就被凶獸咬斷。

  一步沒踩穩,人就被踩成肉泥。

  那十七年的記憶,還刻在他骨頭裡。

  冬天縮在樹洞裡,風一刮,他都以為是妖魔在嚎。

  餓極了就嚼帶毒的草根,肚子絞成一團,也不敢哼一聲。

  聽見獸吼,第一反應永遠是扎進泥潭,把口鼻埋進淤泥里。

  沒有招式,沒有花活。

  全是拿命試出來的本能。

  江凡抬起手臂。動作很慢,肩、肘、腕卻一環扣一環,嚴絲合縫。

  下一秒,他腰腹一擰,右腳往前踏出半步。

  砰!

  腳下的水泥地面,裂開一片蛛網似的紋路。

  江凡眼皮狂跳。

  他根本沒怎麼用力。

  蘇詩逸給的丹藥他一顆沒動。可這三年,學校發的營養液、武道館的藥浴、食堂里摻了異獸肉的飯菜,全堆在他身體裡,被那套破鍛體術鎖得死死的,一絲都化不開。

  現在,這股攢了三年的藥力,被太古呼吸法一把點著了。

  氣血值開始往上躥。

  0.3。

  0.5。

  0.8。


  面板上的數字一跳一跳,根本停不下來。

  他渾身肌肉細細地顫,皮膚泛起一層血紅,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咚!

  咚!

  咚!

  像有人在他胸口擂鼓。

  氣血衝過四肢百骸,堵了三年的關節,一處接一處被撞開。

  1.0!

  江凡眉頭都沒松,身子反而壓得更低,擺出一個古怪的架勢。

  那是洪荒人族逃命時最常用的姿勢。

  骨髓深處,又湧出一股熱流。

  1.2!

  1.5!

  超過張浩了。

  可江凡心裡沒半點高興,警鈴反而響得更凶。

  不夠。

  差得遠。

  張浩背後有沒有人?家裡什麼背景?會不會揣著什麼拼命的底牌?

  一個念頭冒了出來:要不,找個機會先把他……

  江凡咬了咬牙,把這念頭死死摁了回去。

  還不到時候。

  轟!

  最後一道關口被衝垮,他整個人一下站直,體表騰起一層淡淡的白氣。

  面板上的數字,終於停了。

  1.8。

  一星武者境,初期。

  江凡睜開眼,五指一攥,對著空氣虛握。

  啪!

  一聲脆響,空氣被捏爆了。

  他能清楚感覺到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頭裡藏著的力氣,甚至能聽見血在血管里流。

  一星武者,放在江南基地市不算什麼。

  可放在一個十七歲的高中生身上,夠學校把他列進重點培養名單了。

  江凡更清楚一點:他這個一星,和那些靠丹藥堆出來的一星,含金量不一樣。

  太古煉體法打的底子,真動起手來,普通二星武者未必接得住他一拳。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三年裝孫子,三年當廢物,三年一顆一顆地攢。

  總算,有了第一份攥得住的力量。

  他剛想笑,一股寒氣就從骨頭縫裡冒了出來。

  不對。

  剛才動靜太大了。


  萬一下水道里藏著對氣血波動敏感的變異老鼠呢?

  萬一城市巡邏隊的熱能探測器,剛好掃過這一片呢?

  萬一……

  江凡汗毛全豎了起來。

  苟了三年,不能在最後一步翻車。

  他立刻動手。

  吸音棉貼滿牆,通風管道塞死,備用鉛板一塊、兩塊、三塊,全頂在大門後面。

  然後抓起一台巴掌大的靈能檢測儀,整個人趴到地上,貼著牆角一寸一寸地掃。

  滴。

  指針輕輕偏了一下。

  江凡臉唰地白了。

  哪兒漏了?!

  他趴在地上,跟條找骨頭的狗似的,一寸一寸地摸,一寸一寸地嗅。

  半小時後,總算揪出了源頭。

  排水管上,一道頭髮絲粗的裂縫。

  他二話不說拆了管子,拿高標號速干水泥把接口糊得嚴嚴實實。

  再測。

  指針紋絲不動。

  江凡盯著那根針,足足看了十分鐘,才像被抽了骨頭一樣,長長吐出一口氣。

  「暫時……應該……安全了吧。」

  牆上的鐘,跳到了六點整。

  今天有武道大課,不能缺。

  無故曠課會記檔,反常一多,教導處就會找上門來。那才是真的危險。

  江凡走到水池邊,衝掉身上那層油膩膩的黑泥。

  那是呼吸法洗髓排出來的雜質,腥得嗆鼻子。

  洗乾淨後,他抬頭看向鏡子。

  鏡子裡的少年,身板挺拔了一圈,皮肉緊實,眼睛亮得嚇人。

  江凡換上乾淨校服。

  又從床底的暗格里摸出一件軍用防刺合金背心,貼身穿好。

  袖口內側,別上兩枚淬了麻藥的柳葉飛刀。

  褲腿深處,塞進三包高濃度辣椒粉。

  穿戴完,他站在原地想了想,還是覺得火力不夠。

  可能拿得出手的,也就這些了。

  他又把鞋底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沾上暗室里的水泥灰,這才重新站回鏡子前。

  深吸一口氣。

  下一秒,挺直的脊樑一寸寸塌下去。眼裡的光一點點暗下去,換成了躲閃和怯懦,腰背也重新微微佝僂起來。


  幾秒鐘的工夫,鏡子裡的人,又變回了那個氣血0.3、膽小怕事、誰都能踩一腳的江凡。

  他拉開一道又一道鉛門,清晨的光從井蓋縫裡漏了下來。

  江凡壓低帽檐,順著爬梯往上爬。

  今天,他還是那個廢物。

  可從昨晚開始,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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