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惹不起還躲不起?
下午放學,張浩被救護車抬走的消息已經傳瘋了。
有人說他練功太猛,氣血逆沖把自己震廢了。
有人說他步法踩空,失控撞爆了走廊的不鏽鋼垃圾桶。
還有人猜他吃了假藥,經脈當場爆了。
校方調出監控,反覆看了好幾遍。
畫面清清楚楚:張浩滿臉兇狠撲上去,江凡嚇得縮肩膀,手都沒抬。
然後張浩像撞上裝甲板,自己飛了出去。
教導主任看完三遍錄像,當場拍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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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功近利,武技失控反噬。記張浩大過一次,江凡無責。」
事就這麼定了。
保衛科沒叫人,警備司也沒上門。
對其他人來說,翻篇了。
但江凡心裡的警報不僅沒停,反而直接拉到了最高級。
放學鈴一響,他拎起書包,避開正門人流,直接鑽進學校後面廢棄的維修通道。
通道盡頭,連著貧民區那片亂七八糟的舊管網。
江凡壓根沒敢直接回安全屋。
他像只夜貓子,順著又濕又臭的下水管道摸了兩公里,從廢棄水井翻出來,卡著兩個監控死角,翻進拆遷工地。
這一路,他停了三次。
第一次,貼在斷牆陰影里,屏住呼吸聽身後有沒有異響。
第二次,死盯天空和街角,確認沒有熱能掃描儀的微光反射。
第三次,他故意在水窪邊踩下一堆亂七八糟的腳印,然後踩著原路倒退回去,抹掉痕跡,換了完全相反的方向離開。
足足在貧民區繞了半個多小時,確認連只野貓都沒跟上來,江凡才鑽進爛尾樓的陰影。
他撬開偽裝蓋板,順著垂直爬梯一路往下。
「哐!」
第一道半米厚的鉛板門鎖死。
「哐!」
第二道鉛板門嚴絲合縫閉上。
「咔噠!」
第三道門的機械卡榫沉沉咬死。
江凡靠在冰冷的門壁上,胸口劇烈起伏,長長吐出一口氣。
三道門徹底鎖死,他臉上那副慫樣才徹底剝掉。
白天走廊上的所有細節,在腦子裡瘋狂倒帶。
張浩的出拳弧度、自己的卸力角度、反震力道、周圍同學的眼神、監控攝像頭的俯仰死角……
「力道還是給大了。」
江凡抹了把冷汗,臉色凝重。
張浩要是骨頭再脆一點,那一震就不是斷手,是內臟粉碎。
更要命的是,進了醫院,骨折斷面的受力分析瞞不過行家。
今天教導主任以為是意外,明天要是回過味來呢?
萬一張浩背後站著高階武者護道人,今晚就派死士來摸底呢?
萬一他接觸過什麼降臨教派,會滴血重生或者咒殺秘術來尋仇呢?
江凡越想越頭皮發麻。
太古洪荒的慘痛教訓告訴他:真正的死亡,從來不敲門。
命,絕對不能賭在敵人的粗心大意上。
「砰」的一聲,江凡像頭受驚的野獸彈起來,一腳踢翻工作檯的鐵皮箱。
電焊、絕緣導線、符文刻刀散了一地。
他雙眼泛著血絲,直接撲到安全屋入口,掀開偽裝地板。
第一層防禦,高壓電網。
三層高純度銅網被他塞進水泥夾層,手裡的電焊槍火星四濺,把末端死死咬在大功率電弧發生器上。
「不夠,萬一對方修了雷法或者橫練金鐘罩……」
江凡咬著牙,手腳並用爬上通風管道。
他撬開暗格,把三組重弩的精鋼機括重新校準上膛。
每一枚泛著幽藍光澤的弩箭,都在他提煉的神經毒劑里泡了三個月。
焊死合金倒刺,鋪上淬毒鐵蒺藜……
直到通風口被改造成能絞碎鋼鐵的劇毒蛛網,江凡急促的喘息才稍微平了點。
他挪到床邊,摳開花崗岩底板,小心翼翼把兩枚巴掌大的烈性炸藥包塞進承重牆死角。
引線分三路。
前兩路綁鉛門和震動晶片,最後一路,纏在他手心的微型機械起爆器上。
只要有東西破開防線硬闖進來,他就按下按鈕,拉著入侵者一起灰飛煙滅。
「要死一起死。」
看著被改造成鋼鐵刺蝟的安全屋,江凡懸到嗓子眼的心臟才稍微平復了點。
他拿起微型靈能檢測儀,一寸一寸掃過整座暗室的縫隙。
指針穩穩歸零。
江凡還是死盯著儀錶盤,足足看了十分鐘,確認連一丁點氣血輻射泄漏都沒有,這才關掉射燈,盤膝坐上床。
射燈熄滅,安全屋裡一片漆黑。
江凡合上雙手,呼吸從綿長轉成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的胎息,整個人一動不動。
黑暗裡,只有牆上的螢光時鐘在無聲走著。
十點。
十一點。
十一點五十九分。
滴答。
秒針和分針重合,歸零。
【檢測到藍星自然日更替。】
【太古洪荒生存模擬器冷卻完畢。】
【今日模擬次數已重置。】
白天的危機感和生存壓迫,全在這一刻化成孤注一擲的求生欲。
「開啟模擬,繼承上次復活點!」
嗡!
江凡的意識被無形偉力扯出軀殼,重重砸向那片充滿毀滅和暴虐的太古洪荒。
撲通。
冰冷腥臭的爛泥封住口鼻。
江凡猛地回神。
復活點正是上次被巨齒象妖一腳踩成肉泥的地底。
惹不起,老子還躲不起嗎?
江凡雙手化作殘影,指骨像精鋼鑽頭,瘋狂往地心深處開鑿。
以他現在一星武者的肉身,加上太古人族的求生技巧,簡直就是台人形盾構機。
泥土被撕裂,岩石被硬生生掰碎碾成粉末。
三十米不夠!
一百米不穩!
兩百米還慌!
直到把自己塞進地下三百米深的花崗岩縫隙里,江凡才停下瘋狂的下潛。
沒有暗河,沒有空氣,四周全是緻密的遠古岩層。
江凡縮成一團,強行把心跳壓到幾分鐘一次。
他要把自己偽裝成一塊開天闢地時就埋在這兒的爛石頭。
「這回,就算頭頂掉法寶……」
「就算美女跳艷舞,老子也絕對不露頭!」
江凡在心底立下鐵律。
不聽,不看,不動!
然而,這念頭剛落下的瞬間。
轟!
一股熾烈到連元神都要燒成灰的滔天威壓,橫霸九天,蠻不講理地掃蕩而過。
整片太古大地像挨了重錘,劇烈抽搐。
地下三百米堅硬的花崗岩脈,連半息都沒撐住,瞬間崩裂開一條貫穿地幔的巨大斷層。
無數碎石發瘋般擠壓,江凡被死死卡在斷裂層里,渾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沉悶響聲。
他咬緊牙關,硬是沒吭一聲。
緊接著,絕對的高溫毫無徵兆地降臨了。
那不是地底地火噴發,而是九天之上散發出的溫度,霸道地洞穿了厚達三百米的岩層。
水汽瞬間汽化蒸發。
漆黑的泥土轉眼被燒得通紅髮白。
堅硬的花崗岩石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成滾燙粘稠的亮黃色岩漿,順著裂縫朝江凡倒灌而來。
五臟六腑像被直接扔進了太上老君的八卦爐,每一次微弱的本能換氣,吸進去的都是能融化精鋼的烈焰狂流。
要被活活烤熟了!
瀕死的絕望逼得江凡徹底破防。
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順著那道被燒融的岩石裂隙,向外散出一縷感知。
他想死個明白。
這特麼到底又是個什麼怪物?
就在感知探出地表的瞬間。
江凡的靈魂,遭遇了毀滅性衝擊。
蒼穹不見了。
群山也不見了。
天地乾坤,全化成一片翻滾奔騰的萬里金色火海。
火海核心,一頭巨大到遮天蔽日的太古凶禽,正振翅啼鳴。
它的雙翼展開,整片天幕被遮得乾乾淨淨。
那是霸道絕倫的太陽真火,如星河倒懸般纏在每一根赤金羽毛上,雙翼每一次拍擊,掀起的都是焚山煮海的末日風暴。
下方連綿無盡的莽荒古脈,在火浪面前脆得跟紙一樣,成片化成沸騰的火漿。
那些之前在江凡眼裡無可匹敵的太古巨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瞬間在真火里燒成虛無。
江凡徹底懵了。
「我都鑽進地心當化石了!」
「這是鬧哪樣?!」
地下三百米,沒用。
裝死偽裝,沒用。
九天之上,那頭遮天蔽日的太古凶禽只是舒展了下筋骨,赤金巨翼猛然一扇。
轟隆!
一道道連空間都能燒穿的太陽真火,轟然傾瀉而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