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鴿子市賣狍子
面對認真的趙長林，趙父差點笑死，「不是，兒子，你是跟我說認真的嗎？
你不會真以為，咱在山上刨食的，能次次都有這樣的好運氣吧？！」
獵人吃飯，也是看運氣的。
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
像是趙長林這兩天的運氣，就可以歸咎為後者。
趙父不覺著兒子能次次都有這樣的好收成。
一次、兩次，尤其是今兒的狼群、野豬，多少人活一輩子也沒遇見過。
「行啦，別青天白日做美夢了。真有這力氣，就快點給咱老趙家生個大孫兒。」
趙父無不唏噓的，「咱家，是趙家長房，長孫啥時候出來，就看你了。」
趙長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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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奈的，「爹，兒女都是緣分，再說了，小薇才剛剛過門，這種事情急不得。」
越催越沒有，順其自然反倒有了。
「我知道急不得，就是催你抓點緊。」
「行行行，」趙長林知道老爹沒有啥壞心思，但，父子倆明顯是道不同，「我知道了。」
「那你還不回去睡覺。」
「起都起了，去看看唄。」
趙父見趙長林是認真的，忍不住道：「你沒跟我開玩笑？」
「這還有假？」
「那我跟你一起去。」
趙長林麻了，早知道就不說了。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
趙父做賊似的墊著腳回了屋，穿戴齊整了，還把他珍藏的狗皮帽掏了出來，往趙長林的腦瓜子上一蓋，點點頭，滿意的，「嗯，不錯。」
趙長林哭笑不得，「走著？」
「走！」
本來趙長林能省點事兒，把獵物放在小破屋裡，等步行趕到縣城，再放到背簍里。
結果老爹跟著，就只能辛苦點一路背著走了。
「嘶~哈！」
外頭確實冷，滴水成冰的日子，喘口氣就是一道白煙，「唉，咱這一折騰，真是遭老罪咯！」
趙長林不吭聲，他也沒喊著來，是您上趕著的。
爺倆直奔縣城，進去之後，趙長林就迷失了方向。
鴿子市這東西，是千變萬化的。
今天在西三巷，明天就有可能挪到東三巷了，跟打游擊似的，沒有固定的地點。
不然的話，分分鐘就給包抄完事兒了。
見趙長林摸不到門路，趙父一下子就抖擻起來了，眉飛色舞的，「臭小子，薑還是老的辣，你啊，就瞧好吧。」
趙父領路，趙長林跟著三拐兩拐的，走到了一個荒無人煙的死胡同。
趙長林：「……」
他向老爹投以譴責的目光。
趙父訕訕的，「可能是挪地方了，也真是怪了。」
一薅帽子，露出冒著白煙的腦瓜子，這一凍，給趙父整的一激靈，「好傢夥，我想起來了。
上次是說要挪的，走走走，這次准沒錯。」
是沒錯，巷子口有倆放風的精瘦小伙，瞅見父子倆蒙的，就剩一雙眼睛也沒覺著奇怪，「幹啥的？買的，還是賣的。」
「有點狍子肉想出手。」
「我瞅瞅。」
驗貨成功，倆小伙拒絕了趙父搭訕的大前門香菸，放父子倆進去。
一牆之隔，別有洞天。
買賣雙方都捂得很嚴實，父子倆對視一眼，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貓了起來，把背簍里的狍子肉掏出來往外一擺。
還沒三分鐘呢，那些個買家聞著味兒就來了。
「咋換的？」
趙父自覺是熟手，刻意壓低嗓門，瓮聲瓮氣的，「八毛一斤。」
「嘶！」問價的當場倒抽一口冷氣，露出人中\上的一粒黑痣，「這也忒貴了，外頭不過六毛八。」
「啥？」趙父一懵，沒想到外頭的狍子肉也漲價了，平常價碼，也就是四五毛，行情好的時候，勉強到六毛。
看樣子，是馬上到年關，各式屋子都得往上竄一竄，旋即改口，「那一塊。」
人中痣傻眼了，他不砍價的嗎？
怎麼還越砍越多了？
「不、不是，」人中痣瞠目結舌，「你怎麼還越要越多了？」
怕老爹張嘴就嗆人，趙長林主動攬過話茬，「大哥，我們倆也是頭一次來擺攤，不懂行情。
想想，也確實，到了年關米麵糧油哪有不漲錢的。不過，你放心，你買肉，我還給你按八毛一斤算。
要是，你有啥稀罕的票券啥的，也能兌一兌。」
「真的？！」
就在人中痣遲疑的空當，新主顧源源不斷的湧來，問了價後，果斷剁手，「給我來五斤。」
「得嘞！」
上手分割的是趙長林，他手穩，也准。
上輩子整天噶肉，這肉多少斤，上手掂掂，分量懸殊絕不會超過半兩。
一刀下去，借了旁邊攤主的秤砣，就著皎潔月光，一稱，五斤的秤，高高的。
買家喜滋滋的掏了五塊錢，轉身就走。
接二連三的，就是半斤、三斤、兩斤的，不一會兒，趙家父子倆帶來的肉就出的差不多了。
人中痣急了，「哎哎哎！你們別擠啊，我頭一個來的，我先買。」
「噓！」
旁邊排隊的人怒目相視，「懂不懂規矩？小點聲不行嗎？」
人中痣訕訕的，「對不住。」
眾人見人中痣態度好，也沒多計較，讓開一個位置，讓他先買。
人中痣在旁邊看的真真的，剛剛那些個付錢的，都是一塊一斤。
他要肉，那就是八毛。
這麼算來的話，人家買五斤肉的錢，放在他的手裡，能買六斤。
一咬牙，「給我拿六斤。」
這話一出，大傢伙就不樂意了，半隻狍子，能有多大？
也就三十斤的肉，一個五斤、一個六斤，這就下去三分之一了。
「好。」
趙長林手起刀落，依舊是滿滿登登一大坨，放在秤上，高高的。
人中痣遞過來五塊錢，滿臉欣喜的拿著肉跑了，賺大了！
剩下的肉，在三分鐘內消耗殆盡，還秤的時候，趙長林特地塞過去嬰兒拳頭大小的肉，約莫有三兩重，喜的老頭美滋滋，大牙都露出來了。
父子倆收拾東西，趙長林開始跟老頭搭話，「老爺子，這鴿子市是個啥章程啊？
我們要是離了這，下次再想找的話，得去啥地方？」
「哦？你不懂？」
趙長林擺出虛心求教的態度，「嗐，這不等著您老指點迷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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