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鴿子市驚魂

  一根香菸點上,老頭張開乾癟的嘴,嗦了一口煙。

  這才道:「鳶飛路的公告欄那,三五不時就換一張尋人公告。上頭寫的失蹤人口最後出現的地方,就是鴿子市的新地址。」

  

  這話一出,別說是趙長林了,就連趙父都豎起耳朵仔細聽。

  「沒了?」

  「那不然呢?」

  本以為得像地下黨一樣交頭接耳的趙長林有些無語。

  好吧,還真是簡單到離譜。

  收好了錢,父子倆辭別老頭子,貓著腰在鴿子市里穿梭,看有什麼好東西。

  巷子不大,十分鐘就逛到頭了。

  趙父疲了,低聲道:「沒啥好逛的了,咱走吧?」

  趙長林的目光,落在那片黑黢黢的角落裡,有些不確定的,「爹,那是賣子彈的吧?」

  趙父下意識的,「不可能,別扯犢子了,子彈能是隨便買賣的嗎?

  那不得……」

  話沒說完,他的視線,也隨之挪了過去。

  就著白慘慘的月光,看見了周身折射著光的圓潤彈頭,啞然了。

  趙長林沒吭聲,平靜的看著老爹,猛地一揚眉,那速度快的,趙父以為自己的眼神出毛病了。

  回過神,趙長林已經湊近交談起來了。

  「五六半的子彈多少錢一發?」

  賣東西的人身形瘦小,嗓音雌雄莫辨,「三毛五。」

  「貴了,」趙長林想到在山上的危險,真恨不得往小破屋裡多搬幾箱子存著。

  若是有門路的話,還得弄些土炸藥。

  下次再遇見這情況,管他七七八八的,只要迸濺出來的火星子,不能給山燒了。

  那就往下扔幾個土炸藥,看那些個肉體凡胎的王八蛋,還能幹的過熱武器麼。

  就在趙長林暢想的時候,一盆冷水兜頭潑下,「貴了你慢走,外頭有便宜的。」

  趙長林傻眼了,甭管你是小老弟,還是小老妹,這生意不是這麼做的。

  砍價,不就是你來我往的拉扯半天嗎?

  趕客趕的這麼幹脆?

  「我買的多。」

  後知後覺意識到趙長林是真的想買子彈,矮小的人怔愣片刻,還是咬緊了報價,「再多,也是三毛五。」

  趙長林認栽,不就多五分錢嗎?

  他犯不上為這點錢糾結,上山多打點獵物也就在裡頭了。

  「你有多少發?」

  「三百發。」

  「我全要了。」

  一算帳,整整一百零五。

  好麼,半隻狍子賣了三十二,連子彈的一半都買不到。

  大話說出去了,掏錢就窘迫了。

  趙家的財政大權掌管在趙母的手裡,趙父手裡就私房三兩毛,是趙母大發慈悲,給他抽葉子煙用的。

  至於趙長林……

  他身上也精光的很。

  先前打的三隻熊,一隻昧下,還躺在小破屋裡等待出手,一隻私底下交易給老財,換了那把五六半。

  剩下那隻帶下山讓父子倆在趙家屯裡大出風頭。

  錢是沒少拿,可除了花掉的那些,反手就交給趙母統統充公了。

  由此可得,爺們兒出門在外,兜里沒錢就尷尬了。

  「你們要不要?」

  要。

  可,剛剛又看見一隻眉心長月牙的黑狗崽,花了一毛錢拿下。

  又瞧見香腸,沒受住那香味兒,拿了扎紮實實的三根,這就兩斤半了。

  攏共花掉三塊五。

  兜掏的精光,只能湊出來三十。

  「身上就三十的現錢,你先給我拿三十的,剩下的,我明兒再找你買。」

  「行。」

  這人個子矮小,說話倒是利索,「三十塊只能買八十五個半,我湊個整,給你拿八十六個。

  八八六六,又發又順。」

  人,就沒有不喜歡聽吉祥話的,趙父聞言,臉上的褶子都舒展了,「那就多謝小哥吉言了。」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那我剩下的子彈……」

  「那是我的。」

  面對小矮人的強調,趙長林有些無奈,「我知道是你的,我的意思是,下次該怎麼交易?」

  一句話,小矮人抬起頭,「接下來幾天,我都會在鴿子市,到時候,就碰運氣吧。」

  趙父咂摸出來這人的不對勁了,簡單敷衍了兩句,見那人沒有回話的意思,薅著趙長林拿上子彈就走了。

  二人走遠了,趙父這才低聲道:「行了,能買點是點吧。

  我覺著,那丫頭的來路不大對。」


  「丫頭?」

  趙長林一愣,「那不是個小子嗎?」

  「小子的手,比丫頭的可大多了。」

  趙父眼睛算得上毒辣,哼了一聲,「反正,咱能三毛五撿漏這些個,已經是占便宜了。」

  「行。」

  時間不早了,「爹,還有啥要買的?不買的話,咱回去不?」

  趙父都無語了,「買個屁,咱爺倆的兜翻過來,比臉還光。不回家還能一直在外頭晃啊?」

  「那走吧。」

  來時好好的,回不去了。

  即將走出巷子的爺倆,被查抄的人,包了個圓兒。

  要不是趙長林反應快,及時拽著趙父躲到角落屏氣凝神。

  卡在查抄的第一、二波人群間,沖了出去,撒腳丫子狂奔,順帶著嗷嗚一嗓子,「來人了,快跑啊!」

  霎間,安安靜靜的黑巷子沸騰起來,烏泱泱一群人一齊湧出來做鳥獸散。

  趙長林、趙父爺倆夾在其中渾水摸魚,一下子把原先計劃好,卻沒落實到位的包抄計劃給幹個稀碎。

  趙父喘成了老風箱,呼哧呼哧的。

  聽的趙長林心驚肉跳,爹啊,這正是關鍵時刻,可千萬別整那些個掉鏈子的。

  想翻牆跑出去,一扭臉,發現不知不覺中,衝到了公安人群最雄厚的地方。

  扭臉就想跑,可一個沉甸甸的包裹,兜頭砸到了趙長林的懷裡,「啊!」

  那人扭頭就走,扯著嗓子嚷嚷,「在這!他在這!你別跑,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只要把贓物交出來,我保你平安無虞。」

  趙長林清楚,這東西,應該是個燙手山芋。

  而自己,是替死鬼。

  即如此。

  「爹,你快跑。」

  眼看著遠處傳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只要你安全,我就是安全的。」

  他快速的,「老槐樹。」

  說罷,將老爹把昏暗的角落一推,自個兒往反方向跑。

  他一走,那些個公安呼啦啦都跟著跑。

  趙長林擋著臉,在巷子間來回穿梭、翻越。

  數九隆冬,給公安溜的滿頭大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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