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哭的跟燒水壺似的
放下心事的趙長林渾身輕鬆，也不強求去縣城了，回家就幫忙做飯。
剁肉餡、揉面，都是力氣活兒。
男人搭把手干，事半功倍。
「呀！」
去柴房撿柴火的沈薇驚聲尖叫。
給趙長林嚇夠嗆，忙不迭趕過去，才發現他放在柴房角落裡的小玩意兒，自個兒蠕動出來了。
「咋了姐？」
沈茹、沈荀也很快抵達現場，警惕的，「是有蛇嗎？」
家裡暖和，偶爾會有蛇鑽到秋天就存儲好的柴垛里越冬。
一個不小心，就會挨上一口。
「不是，」趙長林一把抓起那溫熱的小玩意，無奈的，「是我撿來的……狗崽子。」
濕漉漉的狗崽子還沒睜開眼，嗓音糯糯、軟軟。
嚶嚶叫起來，沈薇的心都軟了。
她小心翼翼的接過狗崽子，嗔怪的，「你這人也真是的，撿回來狗崽子咋不說一聲？
柴房這麼冷，凍出來個好歹咋辦？」
趙長林摸摸鼻子，「我看它病歪歪的，不知道能不能養活，就想著先放在一邊觀察看看。」
沈茹墊起腳，扒著沈薇的手，小小聲的，「姐，它好小啊，斷奶了嗎？」
沈薇不知道怎麼答，閃爍著疑惑目光的溜圓杏眼，挪到了趙長林的身上。
「斷不斷的，反正家裡沒奶，咱吃啥，給它泡軟了吃吧。」
倒也是。
沈薇點點頭，笑盈盈的，「那我給小狗帶走了。」
「好好養啊。」
「放心吧。」
飯菜差不多得了，老財也來了，是孤身一人來的。
趙母一愣，本想多問兩句的，最後，還是被趙父拽住了。
瞅瞅吧，老夥計那一臉窩囊樣，肯定是在他媳婦那受窩囊氣了，是真兄弟，就不要多問。
撈起筷子，坐下就吃。
如此，齊活兒。
「爹……」
蔡保軍個沒眼力見的，瞅見老爹耷拉個臉過來，跟睜眼瞎似的樂顛顛湊過去。
挨了一腳之後，又樂顛顛的站到了趙長林的旁邊，「我爹心情好像不太好。」
趙長林都麻了，你爹不高興這幾個字兒就差寫在臉上了。
你還非得挨了一腳之後，才能看清楚咋滴？
「……確實有點。」
「那我還是離他遠點吧。」
「吃飯了。」
「走走走！」
坐下吃飯，老財的筷子都不拿，跟趙父一人一杯酒，說了兩句場面話，就開喝。
一杯、一杯，又一杯。
雖說家裡喝酒的杯子不算太大，可這麼灌下去，也不得了。
眼看著又一杯酒灌下肚，趙父伸出手攔住了，笑眯眯的，「老財，你這可不地道。
今兒拎來我家兩瓶兒，咋滴，得喝回本啊？」
「唉~」
老財眼眶紅彤彤的，昏暗的眼珠里閃爍著點點星光，「大江，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是，我這心裡實在是太憋屈了。
你別勸我，讓我醉一場，醉了，就什麼都不在乎了。」
看著滿臉心疼的老爹，趙長林差點沒崩住，老天爺，原來老財叔這麼性情呢？
醉一場~
哈哈哈。
「咋、咋回事啊？」
蔡保軍這時候才發現老爹情緒崩潰，把腦瓜子從飯碗裡拔出來，睜著那雙澄澈的眼睛，「爹，你又跟娘吵架了嗎？」
老財沒讓酒給醉死，差點讓親兒子給噎死。
「好了，這沒你的事兒，吃你的吧。」
蔡保軍猶豫了一下，果真捧著碗哐哐開造了。
老財：「……」
真是親生的啊。
似乎是看出老夥計的無語，趙父都樂不行了，抬手，拍著老財的脊背，「好啦！
兒子至純至善，你還想要啥？這樣一眼能看到底的，比那些一肚子彎彎繞繞的好多了。」
「那也稍微打個彎兒啊！這、這都直成啥了，腦瓜子通的是腚眼吧？」
正往腚眼……哦不，是嘴巴子裡塞東西的蔡保軍再次抬起頭，不確定的，「爹，你……」
他小心翼翼的，「是在罵我嗎？」
一米七八的高大漢子，真真憋不住一點，嗷嗚一嗓子，哭的比誰都響。
跟水壺燒開了似的。
別說是在旁邊看熱鬧的沈薇姐弟仨了，就連趙母都被鎮住了。
趙長林一個頭，兩個大。
眼疾手快的旁邊的空海碗裡扒了半盆狍子肉，又把剩下的菜一樣弄了點，一拎小簍，六七個二合面窩頭就到手了。
他站起身，沖沈薇一甩眼色，姐弟仨端著碗，乖乖跟趙長林走了。
蔡保軍見此，遲疑片刻，端起碗，起身要跟著一塊走。
趙母額角的青筋砰砰直跳，一把給蔡保軍摁住了，「你坐下，別動。」
「哦。」
趙父在旁邊安撫，「好了，一把年紀在孩子跟前哭啥？不嫌丟人啊？」
「丟人不丟人的，我實在是憋不住了。」
抬起袖子一擦，老財哽咽著，「我自認對田萍不差，可我咋都想不明白，她的心咋這麼硬。
就算是塊石頭，我也應該捂化了吧？偏偏，她沒有，她滿心滿眼都是娘家啊！」
「這、這你不是早就知道嗎？」
老財爹娘走的早，最大的哥姐比他整整大了十八歲，三歲沒娘，五歲沒爹。
想到自己平安長到現在，老財都得感慨一句命大。
正因此，二十八才娶上媳婦的老財對媳婦諸多忍耐，包括但不限於在災荒年，把家裡僅剩的糧食全都搬回娘家。
為了給心尖肉大侄兒討個婆娘，把自個兒親生的閨女推出去，跟又老又丑的瘸子換親。
只因六指兒大侄兒相中了瘸子貌美如花的妹子。
樁樁件件，老財、田萍沒少爆發爭吵，最後，都以田萍尋死膩活，老財低頭、孩子落敗匆匆收尾。
「我、我……」老財別開臉，「是不是特別窩囊啊？」
「差不多。」
趙父撓撓頭，尷尬的，「你這個爹當的很不合格，不過，我很好奇，你媳婦這次又幹啥了？能給你氣的嗷嗷哭。」
「那把獵槍。」
什麼？
獵槍！
提到這，趙長林的耳朵，一下子就立起來了。
只是他目前還穩得住，沒追著問。
老財呢喃著，「田萍以為，那獵槍這麼好，我肯定捨不得給獵槍轉手賣給別人。
預備著，等她兄弟拿到買槍錢之後，她再偷偷摸摸把獵槍偷回去。」
趙父：「……」
奶奶的，有點腦子，全使到自家人身上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