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姐弟仨
不就是戳心窩子嗎？
誰不會似的。
王桂香吶吶的，「你、你……」
見她說不出來了，趙母這才拿著刀，一下子攮在了案板上。
朗聲道：「各位鄉親，咱都是地里刨食的，混口飽飯吃不容易。
可千萬別被有心人利用，當了那被槍打的出頭鳥，誰是誰非，誰對誰錯，自有領導給咱指明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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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導要是說俺家兒媳婦不是個好的，她的屁股坐歪了，我這個當婆婆的，第一個大義滅親！
可，領導都沒說啥，輪得到你在這嘰嘰歪歪？！
往後，沈薇姐弟仨就是俺老趙家的人，誰要是再擱背後說酸話，指指點點的，就是跟我們老趙家不對付！」
話音一落，趙母抽出刀，「好了，還有誰要換肉的嗎？最後換十斤，多了沒有！」
「我！」
「我也要！」
「唉呀媽呀，長林娘，前天我還給你送了干噎窩頭呢，你給我切塊肥點的。」
眾人咋咋呼呼，一擁而上。
趙母扭頭，對沈薇道：「愣著幹啥？過來算帳！」
「哎！」
這一聲，答應的比誰都響亮。
熱鬧散去，趙母拎著肉進了廚房，打算今天晚上，好好擺弄倆硬菜。
沈茹、沈荀還沒回來，沈薇有點急了。
怕弟弟妹妹在外面被別的孩子欺負，又怕倆孩子沒有分寸，只知道貪玩，惹了趙家不快。
沈薇覺著自己把焦灼藏得很好，可仍舊被趙長林一眼就發現了。
「怎麼了？」
「沒、沒什麼……」
「咱倆是夫妻，有什麼事兒你不跟我說，跟誰說？」
沈薇支支吾吾，「就是小茹、小荀，他們還沒回來。」
趙長林一愣，撓撓頭，「沒回來就是沒餓，這麼大的人，別總記掛著。」
鄉下孩子，哪有養的那麼細的，還能不錯眼看著啊？
到點知道回家吃飯，下了雨知道躲雨就行。
別的，不算啥大事兒。
沈薇發覺自己跟趙長林的思路沒在一塊，咬咬唇，勉強應了一聲，「嗯，我知道了。
那，我先去給娘幫忙。」
「去吧。」
看著沈薇一悶頭扎進廚房，趙父這才招呼道：「來。」
「咋了爹？」
「你去把耿大夫叫來，我可能是扭著腰了。」
聽見老爹風輕雲淡的言語，趙長林都服了，「爹，你咋不早說呢？」
「我倒是想早說，不沒機會嗎？」
趙父唏噓又感慨。
這人啊，上了年紀不服老是不行了。
趙長林又給耿大夫叫家來，開了點狗皮膏藥，留下一罐子紅花油，施施然走了。
下午一點，飯點都過了。
趙長林承認，他失策了。
咋整啊。
孩子還沒回來呢。
「我出去找找吧。」
沈薇眼裡含著眼淚，「我跟你一起去。」
剛出家門，就撞見了一身狼狽的沈茹、沈荀。
跳到嗓子眼的心，霎間落回了實處。
翻湧上來的，是憤怒。
沈薇就跟瘋了似的，衝過去，撈著姐弟倆開始揍，「我咋跟你們說的？
不許瞎跑，不許瞎跑，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是不是？怎麼就這麼不聽話？」
沈茹被揍，哇的一聲就哭了。
沈荀沒哭，反身抱住了沈茹，替她擋著大姐的巴掌。
沈薇滿眼都是弟弟妹妹的安危，壓根沒看見堆在不遠處的柴火。
可趙長林看見了。
咋說呢？
心裡怪不是滋味的。
深吸一口氣，做個心理建設的功夫，沈荀又挨了兩巴掌。
趙長林：「……」
這是誰家的掌公主。
「好了好了，」沈薇的力氣對比起來趙長林，那瞬間就不夠看了，一把將媳婦扛起來，「你冷靜冷靜，倆孩子不好好的嗎？」
「我是氣這個嗎？我是氣他們不聽話，不省心。」
「別說了，」苦難使人成長。
沈茹、沈荀雖小，卻啥都懂。
而沈薇盛怒的時候說出口的話，是能戳傷人的刀，「孩子不是貪玩，是跑去拾柴火了。」
一句話，沈薇安靜下來了。
她扭過頭，淚眼婆娑，視線都不清晰了，只能迷迷糊糊看見兩道小小的身影抱在一起。
旁邊的柴火摞的，比他們還高。
心啊，就跟被人拿起來，狠狠攥了一把似的。
疼的氣兒都喘不勻了。
趙長林見沈薇冷靜下來，將她放在了地上。
走到沈茹、沈荀的面前，一把抱起，「走，姐夫帶你們回家！」
在外頭鬧不好看，有啥事兒，關起門來在屋裡鬧吧。
把姐弟仨送屋子裡，趙長林出門就取柴火了。
趙母躡手躡腳的湊過來，看著碼的整整齊齊的柴火，都不知道說啥好了。
「這、這倆孩子……」
「娘，甭說了，這事兒咱管不了。」
這是屬於他們姐弟仨的心結，得他們自己解開。
趙長林其實也能猜到一二，站在彼此的立場上，都能理解。
扭頭，「二叔一家子啥時候過來？」
「快了，」這凜冬的天兒，趙母在廚房忙活的一腦門汗，「我和了點面，等下用熊油給你們烙小餅吃。」
「妥了。」
趙河來了，一個人來的。
趙母當場就撂臉了，「老二，你是不是沒把我跟你哥當一家人？
喊你們兩口子吃飯，咋嫩磨嘰，來一個人是啥意思？我們家管不起你們兩口子的飯啊？」
趙河哭笑不得，「嫂子，你說啥呢？」
「去，給秀英整來，不然，你也回家吃自己的吧。」
趙河樂顛顛的來，灰溜溜的回去了。
人齊了，落座。
一頓飯吃的那叫一個滿足，尤其是沈茹、沈荀，倆孩子眼眶紅彤彤的，發腫，可碗裡的飯都滿的冒尖了。
還沒吃完呢，趙母就又給夾了滿滿一筷子，「吃。」
「嗯！謝謝嬸兒！」
飯桌上，趙父吩咐趙長林，「長林啊，吃飽了飯，你帶著熊掌到縣城一趟。
看看，能不能把這倆東西給出了。」
熊肉在屯裡賣不出去，這玩意兒忒貴了。
花個幾毛錢割點肉吃，對屯裡人來說，已經是大出血了。
吃熊掌……
嘖嘖，奢侈咯！
趙長林壓抑著興奮，點點頭，「成。」
順帶著，把小破屋裡的熊，也給出了。
去黑市，就得趙長林這樣的小伙子去才安全，遇見情況不對的了，還能撒腳丫子跑路。
「哥，」趙河憂心忡忡的，「話說，你怎麼想起來讓長林上山了？這多危險啊。」
「啥危險不危險的，混口飯吃。」
趙父擺擺手，「他也成家了，是個老爺們，那就得扛起養家的責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