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趙河謀私、趙母撐腰
失去趙長林的恐慌慢慢從心頭落下，緩過來勁兒的沈薇，後知後覺的意識到。
自己不光在弟弟、妹妹的面前哭鼻子，還……
登時，就鬧了個大紅臉。
剛剛往趙長林的懷裡撲的多快，現在撤的就更快。
她別開臉站著，掏出半舊的小手絹擦眼淚。
心中腹誹趙長林糙，給她擦臉，都是抬手一抹，眼淚都在臉上抹勻稱了。
可心裡無疑是暖烘烘的。
「不哭了？」
戲謔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沈薇瓮聲瓮氣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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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大人了，還哭鼻子呢。」
趙長林的手還帶著少年人的秀氣，沒有那麼寬大，但無疑是溫暖的。
沈薇抬起頭，看見趙長林、大黃一人一狗，一上一下，臉上的表情出了奇的相似，沒繃住，噗嗤，笑了。
趙長林：「……」
好吧。
女人果然難懂，又哭又笑的。
「你沒事吧？」
「沒事，」至於那點擦傷都不算啥，回頭自己就好了。
趙長林垂眸，看著沈薇，「你咋來了？」
「我、我聽人說，你跟爹一身血，跟熊一塊從山上下來了，沒忍住，有點慌了。」
她才帶著弟弟妹妹找到避風港，才感覺心稍微踏實點。
若是趙長林出了什麼事，她會自責死的。
不管是誰，只要跟她接觸多了，就沒有好下場……
想到這，沈薇微不可察的離趙長林遠了點。
趙長林沒注意到沈薇那一點點小動作，只是對大傢伙的謠傳能力，感到由衷的嘆服。
消息是對的。
就是組合起來，有點奇怪。
感覺他們爺倆被黑瞎子挾制下的山。
「還有別的事兒嗎？」
「沒有。」
「走，回家去。」
……
經由趙河的謀私，那對更值錢的前掌被趙父拎回了家，另外帶回來一半的肉。
至於皮，被趙長林糟蹋的不值錢了，趙父也懶得賣了，留著攢攢，回頭看看能不能制點啥東西穿。
趙母自從趙父回到家，就開始摔摔打打，陰陽怪氣。
趙父知道自己不占理，說好了只是下套子玩，結果一時上頭，去蹲倉子了。
還差點折里去。
嘖。
丟人。
趙長林眼觀鼻，鼻觀心，打發小姨子、小舅子出去玩，自己扯著沈薇進了屋。
「咋了？娘……」
沈薇壓低嗓門，「心情不太好？」
「心情不可能好的。」
今天這事兒，趙長林回想起來，都感覺後怕。
三五不時摸摸腦袋確認它還在。
「等會兒，會有人上門換肉，你給娘搭把手，別撞槍口上了。」
一句話，讓沈薇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皮子瞬間就緊了。
她坐不住，「那我去把小茹、小荀叫回來。」
「犯不著，」趙長林愛屋及烏，沈薇讓他舒心，他也不介意對倆孩子多點好臉色.
「孩子麼，正是貪玩的年紀，出去耍耍也挺好。
整天悶在家裡，怕是要悶出來毛病。」
沈薇想到，自從家中生變後，就一直戰戰兢兢的弟弟妹妹，心也驀的軟了。
算了。
只此一次，下次該幹什麼，還得幹什麼。
趙長林還想拉著沈薇親香親香的，卻被沈薇躲開了，她垂下眼，露出纖長的眼睫，以及乖巧的半張臉。
眼睫忽閃忽閃，看的趙長林心痒痒。
「我、我去給你弄熱水。」
趙長林啞然，好吧，看樣子是他把媳婦兒臭到了。
洗洗也挺好。
愛乾淨，講衛生嘛！
接下來果然跟趙長林所說的一樣，大傢伙都拿著雞蛋、南瓜、冬瓜啥的，來跟趙母換熊肉了。
明面上不允許自由交易，那咱就以物易物。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不外如是。
當然，雞蛋啥的是噱頭，私底下給的錢，才是硬通貨。
趙母割肉、看秤都挺麻溜的，一到算帳，吭哧半天，也算不明白。
熊肉五毛一斤，雞蛋三分一個。
一斤半熊肉，拿了仨雞蛋，另外再給多少錢……
啊！
好難算。
是五毛六，還是六毛七？
還是在旁邊打下手的沈薇看不下去了，輕聲道：「娘，嬸子再補給咱六毛六正對。」
趙母扭頭，目光灼灼的看著沈薇，「你會算帳？」
沈薇被這熾熱的光芒，燙的心裡發虛，「對。」
「哈哈哈哈，」趙母哈哈一笑，「好，那娘給割肉，過秤，你給算帳。」
「好！」
意識到自己對這個家也是有用的，沈薇沒忍住笑了，臉上露出兩個小酒窩。
有了沈薇在旁邊幫忙，賣肉的速度就快了不少。
趙母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大。
直到……
「切~牛氣的什麼？不就是個資本家小姐，還讓她嘚瑟上了。」
胸口貼個大補丁的嬸子，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這仨狗崽子，放在以前，是要被拉出去遊街的！」
一聽這話，沈薇的臉就白了。
悔恨充斥在胸腔。
早知道，就不出來幫這個忙了。
若是因此給家裡招災的話，她真是萬死難辭其咎。
「哎哎哎！」
沒等趙母炸鍋，趙長林就站了出來，「嬸兒，你說啥呢？什麼資本家小姐？
我媳婦那早就登報，跟那些資本家斷絕關係了，好吧？
再說了，那照你這麼說，出身有錯，就不該活了？
人姐弟仨現在有覺悟，已經嫁給我根正苗紅的老趙家勞動改造了，還能咋滴？」
沈薇見趙長林替自己出頭，又是高興，又是害怕。
畢竟她的身份，確實不能深究……
「當家的……」
趙長林拍了拍沈薇的手，示意她沒事。
趙河是他親二叔，看他爹，跟看親爹似的，坑誰都不能坑他。
趙長林說的，確實有理有據。
可……
落在趙母耳朵里，就是對牛彈琴嘛！
上頭就算是鬧翻天了，對她們這些個大字不識一個的農婦再怎麼掰開了、揉碎了分析。
也是掰扯。
不好意思，文化素養不支持哈！
你說的，我聽不懂。
當下將兒子、媳婦往身後一扯，叉著腰，勇猛衝鋒，「我呸！我呸！我呸呸呸！
你個酸雞，看俺們家老爺們兒弄頭黑瞎子來，可給你饞壞了吧？！
那窮的褲襠底兒掉的家，能買塊肉嘗嘗嗎？窮，不是你的錯，又窮又酸就是你不對了。」
「你、你說什麼呢……」
兩句酸話，就讓人給自己的底褲掀了。
嬸子又慌又悔，早知道就不得罪她了。
「桂香啊！別站著說話不腰疼，要說打倒這個，打倒那個的，你還能好端端站在這？」
都是積年的老鄰居，誰不知道誰的底？
「當年，你婆家可是遠近聞名的富戶，也得虧是你公爹爭氣，把好端端的家產敗了個乾淨。
嚯，說起來，得虧解放的巧，再早幾年，你們這些個貨，全都是地主狗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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