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你們當然是一條心
張天合上資料，擱在桌上。「阿良。」
「老大。」
「這是許曼自己惹出來的事。」張天平靜地說道。
「跟天虎業務無關。」
阿良愣了一下。
「更不是兄弟之間幫個忙就能一筆帶過。」張天補充道。
「如果需要天虎介入調查、風險處置。」
「按正常委託走。」
阿良整個人僵住了，他哀求道，「老大！許曼懷著我的孩子。」
「你還跟我要錢？」
張天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她是你女朋友，不是公司的股東。」
「天虎幾十號兄弟吃飯，不可能誰的親戚出事，都讓公司無償兜底。」
這句話直接扎進阿良的胸口。
他猛然站起來。
「說到底還是沒把我當自己人！」
林虎當場拍了桌子，「阿良！」
林虎的臉色已經沉到了極點，「你摸著良心再說一次！」
「你從誠海出來是誰收的你？」
「是誰帶你進天虎？」
「你沒有管理經驗，老大照樣給你主管崗位培養，現在你一次又一次越級伸手，還反過來說別人虧待你？」
齊紫萱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到了門口，她靠在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冷冷開口：
「公司不是你家的提款機。」
「你女朋友欠債，是她個人問題。」
「天虎每個人都有家人，都有難處。」
「如果每個人的私事都讓公司兜底，這公司還開不開？」
阿良聽著兩人一唱一和，反而更加認定他們早已經形成小圈子。
「對。」他破罐子破摔地咆哮道，「你們當然是一條心。」
「林虎是他老戰友。」
「你齊紫萱是大小姐。」
「我算什麼？我就是個跑腿的！」
「出了事誰都不管！」
林虎的太陽穴在跳，拳頭攥起，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把他打一頓。
齊紫萱的臉徹底冷了下來。
張天沒有發火，他只是看著阿良，眼神很淡，但阿良寧願他暴怒。
「你如果真有難處。」
「第一次我問你，你就該告訴我。」
「可你從頭到尾都在撒謊。」
阿良的臉色一僵，他想起那天張天問他缺不缺錢，他說沒有。
想起張天問他家裡是不是出了事，他還是說沒有。
兩次撒謊，兩次機會。
全錯過了。
張天繼續說道：
「許曼的事，我可以接。」
「但公事公辦。」
「天虎介入調查、協助你處理債務問題，按正常委託標準收費。」
「這是底線。」
阿良站在辦公室門口，咬牙切齒地說道。
「說到底。」
「你從來沒信過我。」
說完轉身就走。
林虎想追上去，被張天抬手攔住了。
「讓他走。」
齊紫萱靠在門框上，看著阿良消失在樓梯拐角，搖了搖頭。
「這人心態崩了。」
張天沒接話，他把桌上那份債務資料收進抽屜，鎖上。
「盯著採購帳目。」
「從今天開始，所有支出必須雙人簽字。」
林虎點頭，轉身出去了。
齊紫萱走到辦公桌前，兩隻手撐在桌面上。
「張天。」
「阿良如果真出事。」
「你後悔嗎？」
張天抬頭看她，「原則是原則。」
「後不後悔，是另一回事。」
齊紫萱盯著他看了許久，最後嘆了口氣。
「你這人啊。有時候真他媽像塊石頭。」
說完也走了。
辦公室里只剩張天一個人。
窗外夕陽西斜，光線從玻璃上切進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拿起手機，給顧承岳撥了個電話。
「顧總，投資平台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
……
同一天。
京城，林家。
會議桌上攤開著幾份文件，清晰地寫著那個林家耗費近半年心力，才堪堪談妥的核心合作項目。
如今，合作方的簽字位置空空如也。
消息剛剛傳回林家：這筆眼看就要落袋的大項目，半路被人截胡了。
出手之人，京城裴家二少。
裴謹言。
裴家是和林家同階的老牌豪門，底蘊深厚，手段凌厲。
裴謹言更是圈子裡出了名的殺伐果斷，極少做無利可圖之事。
沒人想到，他會親自下場，硬生生搶下林家籌備半年的蛋糕。
更讓人措手不及的是，裴謹言直接讓人遞來了話，條件擺得明明白白，沒有半分遮掩。
只要林家林昭雪點頭，答應和裴謹言聯姻。
被截走的項目立刻歸還林家。
除此之外，裴家還會持續向林家開放獨家渠道，源源不斷輸送新的資源，幫林家再上一個台階。
這份提議，誘惑力足以讓林家一眾高層心動。
林昭雪坐在主位一側，捻著那份裴家送來的合作意向書，一字一句看完。
下一秒，整份文件被她乾脆利落地丟回桌面。
她抬眼，看向前來傳話的助理冷聲說道。
「告訴裴謹言。」
「我沒興趣。」
話音落下，坐在一旁的秦若蘭臉色當即沉了下去。
她等助理躬身退出去，才轉頭看向林昭雪，壓著怒氣開口。
「你還在等那個張天？」
「為了一個男人，連家族拼了半年才摸到的核心項目，你都要親手放棄？」
林昭雪側過頭，看向母親，臉上滿是篤定。
「項目丟了，可以重新爭取。資源沒了，也可以再找機會。」
「但婚姻，不能拿來做交易籌碼。」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秦若蘭積壓許久的火氣。
她滿是恨鐵不成鋼地吼道。
「可那個張天，根本就不愛你！」
聽到這個名字，林昭雪咬了咬下唇，眼底泛起一層淡淡的紅。
她強壓下心頭的酸澀，卻不肯退讓半步。
「那是我的事。」
「我這輩子喜歡誰，輪不到任何人來替我做決定，包括你。」
這是母女二人，第一次爆發正面爭執。
還是為了個外面人。
秦若蘭怔怔看著眼前執拗的女兒，心頭驟然下定判斷。
張天一日不消失，林昭雪就永遠不會妥協，永遠不會接受家族安排的聯姻。
硬碰硬逼迫，只會讓女兒越發逆反。
秦若蘭不再繼續和林昭雪爭辯。
她緩緩收回目光，壓下怒火。
爭執就此停下，可她心裡已經有了打算。
明面上不再逼迫林昭雪，暗地裡，她立刻安排可靠人手，動身前往金海。
她要親自解決掉張天這個阻礙。
她轉身出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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