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感情？那是奢侈品
片刻後。
秦若蘭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輕輕晃著杯壁。
對面站著一個穿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腰板挺得筆直，雙手背在身後。
「夫人放心。」
「金海那邊已經安排好了。」
「不會留痕跡。」
秦若蘭抿了一口酒，「我不要他的命。」
「只要他消失一段時間。」
「讓昭雪徹底清醒過來。」
男人點頭。
「明白。」
說完轉身離開。
秦若蘭看著窗外京城夜景，眼底閃過複雜。
她不是不愛女兒。
但林家的女兒，從出生那一刻起，就註定要為家族服務。
感情？
那是奢侈品。
……
金海這邊。
張天開車離開顧承岳處，準備返回住處。
車子剛上城郊的高架橋，後視鏡里就出現了一架無人機。
不是那種民用航拍機。
體型更小，飛行軌跡詭異，始終保持在車輛後方五十米左右。
張天眉頭微皺，他踩了一腳油門，車速瞬間提上來。
無人機跟上了。
不僅跟上，還開始貼近。
張天猛打方向盤，車身切進右側匝道，急速下高架。
無人機消失了幾秒。
然後在下個路口重新出現。
這次不止一架，整整有三架。
張天的臉徹底沉了下去，他沒有繼續往市區開，而是拐進城郊一條偏僻道路。
兩側全是荒地和廢棄廠房，路燈都壞了大半，光線昏暗。
車開出不到兩公里。
一聲槍響。
左前輪胎炸了。
車身瞬間失控，方向盤在手裡劇烈震動。
張天緊緊握住方向盤，強行穩住車身，避開第二輪射擊，車子衝進路邊一片廢棄工業區。
他推開車門，翻身下車，整個人滾進廠區圍牆邊的草叢裡。
又是兩聲槍響。
子彈打在車門上，穿透鋼板，留下兩個焦黑的彈孔。
張天沒有停留。
他弓著身子，借著夜色和雜草掩護，快速移動到廠區內部。
身後傳來腳步聲。
很輕，但很密集，至少五個人。
張天躲在一堵廢棄牆體後面，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磚頭，掂了掂重量。
腳步聲越來越近。
然後停了。
一個戴著戰術耳機的男人從拐角探出半個身子，手裡端著一把消音手槍，槍口對準前方。
張天沒有動。
他等著，等那人再往前走兩步。
就在對方腳剛踏進射程範圍的瞬間。
磚頭飛出去。
砸中對方持槍的手腕。
男人悶哼一聲，手槍脫手。
張天已經沖了出去，一腳踹在對方胸口，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牆上，滑下來沒了聲息。
槍被張天撿起來了。
他檢查了一下彈匣，還剩六發。不夠。
對方至少還有四個人，而且裝備比這個更好。
張天轉身往廠區深處跑。
身後傳來對講機里的通話聲。
「三號失聯。」
「目標往B區移動。」
「全員收網。」
……
廢棄廠區很大。
到處都是鏽蝕的機械設備和倒塌的鋼架結構，地面積了厚厚一層污水。
張天躲在一個巨大的廢棄儲罐後面，控制著呼吸。
對講機里的聲音還在繼續。
「熱成像掃描。」
「B區東南角有反應。」
張天眉頭一皺。
熱成像。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積水，然後毫不猶豫地趴了下去。
整個人浸進冰冷的污水裡，只露出鼻子和嘴呼吸。
三秒後。
兩個持槍男人從儲罐另一側繞過來。
他們端著槍，手裡還拿著一個平板設備，屏幕上顯示熱成像畫面。
「信號消失了。」
「剛才明明在這。」
兩人對視一眼，其中一個往前走了兩步，踢了踢地上的破鐵皮。
沒有動靜。
「繼續搜。」
就在他們轉身的瞬間。
張天從污水裡暴起。
槍口抵住其中一人後腦。
扣動扳機。
消音器發出低沉的噗嗤聲。
另一個人反應極快，抬槍就射。
張天已經拖著屍體擋在身前。
子彈打在屍體上，濺起一片血霧。
張天借著掩護，連開兩槍。
對方胸口中彈，倒地。
槍里只剩三發子彈了。
對講機里傳來急促的呼叫。
「二號四號失聯！」
「目標有武器！」
「燒了這裡！」
張天臉色一變。
下一秒，廠區外圍幾個方向同時燃起火光。
有人潑了汽油，點了火。
火勢蔓延得極快，廢棄的木料和塑料遇火瞬間被引燃，黑煙滾滾往上沖。
張天扭頭看了一眼來時的方向。
車已經被燒成一團火球，手機在剛才的戰鬥中掉進污水裡，徹底報廢。
他沒有猶豫，轉身往廠區另一側跑。
火光在身後追著他，熱浪一波一波往上涌，烤得背後的衣服都開始冒煙。
前方出現一堵三米高的圍牆。
張天助跑，縱身一躍，手指扣住牆沿，翻了過去。
落地的瞬間，一輛貨車正好從路邊駛過。
他衝上去，拍了拍駕駛室車門。
「師傅，搭個車。」
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被突然出現的張天嚇了一跳。
看著他渾身是污水和血跡的樣子，猶豫了一下。
張天從兜里掏出幾張濕透的百元鈔，拍在車窗上。
「去金海市區。」
司機看了一眼錢。
「上來吧。」
貨車重新啟動，駛離這片燃燒的廢墟。
張天坐在副駕駛上，扭頭看了一眼後視鏡。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襲擊消息傳得很快。快到張天的車被發現在城郊焚毀的時候，林昭雪已經在京城的書房裡看到了現場照片。
照片是手機傳過來的，畫質不算清晰，但足夠看清那輛被燒成鐵架的車，以及周圍一片焦黑的廢墟。
林昭雪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她沒有立刻打電話，而是先查了行動的源頭。
林家的情報網絡很密，尤其是涉及自己人的時候。
她只用了二十分鐘，就把整條線索理清了。
金海那邊的襲擊，背後的資金流向，最終指向的那個帳戶，隸屬於母親秦若蘭身邊一個叫陳秘書的人。
陳秘書是秦若蘭的心腹。
做了十幾年。
從來不會自作主張。
林昭雪倏地站起來，推開書房的門，直接往樓下走。
腳步很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砸得很重。
秦若蘭坐在客廳沙發上，正在和幾個林家長輩通電話，談的是下個月的董事會議程。
林昭雪走到茶几前。
桌上擺著一份文件。
聯姻合作協議。
她拿起那份文件，當著秦若蘭的面，撕成了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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