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保證以後陳家再也不碰她們
「姐夫!」
沈夢哭著喊道。
她整個人在鐵椅上抖得厲害。
張天蹲下來,兩隻手扣住她手腕上的尼龍扎帶。
扎帶勒得太緊,手腕的皮膚已經紫了一圈。
他沒有硬扯,從靴筒里抽出一把摺疊刀,刀刃抵住紮帶側面,一划。
繩索斷開。
沈夢的雙手落下來,手指痙攣著攥不攏。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9.com
張天又割開腳踝上的綁帶。
「能站嗎?」
沈夢點頭。
她撐著椅子扶手想站起來,腿發軟,膝蓋一彎,整個人往前栽。
張天一把托住她的胳膊。
「沈希在哪?」
沈夢的牙齒還在打架,「他們……把姐姐帶走以後就分開關了……我不知道……」
張天的目光在倉庫里掃了一圈。
占地大概四百平米,除了這把鐵椅和幾排空貨架,沒有隔間,沒有夾層。
沈希不在這裡。
他把摺疊刀收回靴筒,抓住沈夢的手腕。
「跟緊我。」
還沒走到門口。
外面的黑暗裡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幾十雙鞋底踩在碎石和水泥地面上的聲音。
倉庫大門被從外面拉開。
捲簾門升起來,冷風灌進倉庫。
門外站著一排人。
打頭的是陳青山。
六十出頭,身板還沒垮,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領子立著,雙手插在兜里。
他身後站了四五十號人,清一色深色外套,手裡拿著鋼管、棒球棍、甚至有幾把開山刀。
這是花了大價錢從外地調來的亡命徒。
陳青山的目光越過張天,落在鐵貨架下面陳少斌歪在那裡的身體上。
他的臉沉下去了。
頜的肌肉線條繃起來,連鬢角的血管都鼓了出來,惡狠狠地說道。
「張天。」
「給我殺了他。」
人群湧進來。
倉庫的大門寬六米,但一次性能並排進去的不超過五個人。
後面的人擠著前面的人,腳步互相絆,反而把陣型衝散了。
張天等的就是這個。
他拽著沈夢往後退了三步,退進兩排鐵貨架之間的通道里。
通道寬不到兩米。
兩個人並排都嫌擠,別說五個。
第一個衝進通道的人舉著棒球棍。
還沒揮出去。
張天左手抓住棍頭,往懷裡一帶,右手肘砸在對方面門上。
人往後倒,撞在身後第二個人身上,兩個人疊在一起堵住了通道。
第三個人想從貨架上方翻過來。
腳剛踩上第二層橫杆,張天一腳踹在貨架側面。
鐵架子轟然倒下,壓住了翻越的人和他身後試圖繞路的兩個。
倉庫里沒有燈了。
應急燈在混亂中被撞落,砸在地上滅了。
唯一的光源是從大門口透進來的一點天光,微弱得只能看見人影輪廓。
黑暗是張天的主場。
他在特戰隊受過的夜間作戰訓練,不是戴著夜視儀找目標那種。
是蒙住眼睛,憑腳步聲判斷人數、距離和方向。
地面上倒著的紙箱、碎木板、鐵架子橫杆。
對陳家的人來說是障礙,對他來說是武器。
一根鐵橫杆被從地上撈起來。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倉庫里的聲音變得單調。
鐵桿砸在身體上的悶響。
骨頭錯位的脆響。
人摔在地上的鈍響。
偶爾有人慘叫一聲,隨即被截斷。
外面,林虎的騷擾沒有停。
園區西側的濃煙越來越大,消防通道方向也開始傳出爆竹炸響的聲音。
那是阿良從車裡翻出來的信號彈。
陳青山從外面調的增援,一半被煙霧和假火情吸引到西側,另一半在黑暗裡找不到正確的倉庫入口。
援軍進不來。
裡面的人出不去。
倉庫大門口,陳青山全聽見了。
自己花重金雇來的人,進去一撥倒一撥,就像白送一樣。
最後一個還能站著的打手從通道里倒退出來,膝蓋彎著一個不正常的角度,嘴裡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句什麼,跪在地上。
倉庫地面上躺了滿地的人。
有捂著胳膊的,有抱著腿的,有趴在那兒一動不動的。
鋼管和棒球棍散落一地,沒有一根還在原來主人的手裡。
張天從通道盡頭走出來。
鐵橫杆拖在身後,末端在地面上劃出一道長長的擦痕。
他的外套撕了一個口子,右手背上有一道劃傷,血珠沿著手指往下滴。
除此之外,站著的只有他一個。
陳青山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轉身要走。
腿邁出去一步。
鐵橫杆從十米外飛過來,貼著他的耳朵擦過去,釘在面前的鐵皮牆上,桿身還在嗡嗡顫。
陳青山的腳釘在地面上,一步都邁不出去了。
張天從後面走過來。
陳青山轉過身。
揮拳。
張天偏頭避開,右手抓住他的手腕往外一擰,左手掌根拍在他的肋骨上。
陳青山悶哼一聲,身體折了下去。
又一拳。
砸在腹部。
陳青山蜷縮起來,膝蓋撞在地面上。
張天沒停。
揪住他的後領,把他整個人按在水泥地上。
臉貼著地面。
碎石硌進顴骨的皮膚里。
陳青山的視線里只剩灰色的水泥和自己鼻尖滲出的血。
嘴裡全是鐵鏽味和灰土味。
他這輩子沒趴在地上過。
金海陳家的當家人,走到哪兒都有人彎腰遞名片。
此刻他臉貼著地面,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張天的鞋底踩上陳青山的肩胛骨。
陳青山整個人被釘在地上,連翻身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肩膀下面的水泥地冰涼,碎石硌著顴骨,血從鼻孔里往外淌,和嘴裡咳出來的混在一起,在地面上洇開一小攤。
「沈希在哪?」
陳青山咬著牙,不出聲。
他的手指摳在地面裂縫裡,指甲斷了兩根,血肉模糊。腦子裡還殘存著最後一點僥倖。
外面調來的人不止這些,城北分點還有一批,只要拖住時間……
鞋底往下沉了一寸。
肩胛骨傳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酸痛,骨縫像是被人用鉗子慢慢撬開。
陳青山的嘴張了,喉嚨里擠出一聲悶哼。
「你可以繼續賭。」
張天冷聲說道。
「賭陳少斌還能不能醒。」
陳青山的眼珠往右偏。
餘光里,陳少斌歪在鐵貨架底下,頭歪著,胸口起伏極其微弱。
那一拳打得太實了。
胸骨有沒有裂他不知道,但少斌被撞飛的那一下,後腦磕在鐵架子的立柱上,到現在沒睜過眼。
他兒子,陳家的正統接班人。
腳下的力道又加了半分。
陳青山的肩膀發出一聲悶響,張天的鞋再往下一點點,整條胳膊就廢了。
「地下室!」
話從陳青山嘴裡嘶吼出來。
「東邊辦公樓地下室!」
「人還活著!」
張天的腳沒動。
陳青山的臉貼著地面,視線里只有水泥和自己的血。
他這輩子給人說過無數次「求」這個字。
「求合作」、「求賞臉」、「求照顧生意」,每一次都是客套話,說完了對方得謝他。
這一次不一樣。
「我保證……以後陳家再也不碰她們。」
「你放過少斌……求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