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姐夫不會放過你的！
沈夢的喉嚨里湧上一股酸澀。
她使勁咽了一下，大喊道。
「你這個瘋子！」
「我姐夫不會放過你的！」
陳少斌臉上的笑收了。
然後眼睛裡那點興奮的光被一層陰冷蓋住。
「姐夫？」
他把這兩個字在嘴裡嚼了一遍，舌頭抵著上顎，冷嗤了一聲。
「她給他當老婆了？」
沈夢咬著嘴唇沒再接話。
陳少斌撐著膝蓋站起來，動作很慢。
站直之後晃了一下，拐杖從地上撿起來，重新拄穩。
他低頭看著沈夢，那張燙傷過的臉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叫得挺親。」
他沒再說別的。
站直身定定地打量著沈夢。
沈夢盯著他的背影，渾身在發抖，牙關咬得死緊，一個字都沒再喊出來。
她能感覺到。
剛才那句「姐夫」，捅到了這個人最深的地方。
……
幾分鐘後，城北廢棄物流園外圍。
張天把越野車停在五百米開外的一條斷頭路上，熄了火，滅了燈。
他沒有立刻動。
從車裡拿出一副小型望遠鏡，推開車門，貓著腰摸到路邊一堵斷牆後面，架起來往園區方向看。
物流園的圍牆是預製板拼的，高兩米出頭，頂上拉了兩圈生鏽的鐵絲網。
正門的捲簾門半開著，裡面停著三輛黑色商務車和一輛麵包車。
圍牆內側，有人在走。
不是隨便溜達。
兩人一組，間隔四十米左右，沿著圍牆內側做環形巡邏。
步頻穩定，路線固定。
受過基本訓練的。
張天把望遠鏡的焦距往遠處拉。
園區東北角的水塔平台上蹲著一個人，身邊擱著對講機，目視方向對著正門和西側圍牆。
西南角的廢棄叉車上面也趴著一個，角度剛好覆蓋南側的消防通道。
兩個制高點，互為補盲。巡邏組至少三組六個人。
加上倉庫裡面的，保守估計十五到二十人。
這不是臨時拉來看場子的社會閒散，這是畫過路線的布防。
等著他來的。
張天放下望遠鏡，退回車邊。
林虎的車停在他後方三十米處，燈也滅著。
阿良帶的兩個人分乘兩輛車，在更遠的岔路口待命。
林虎跑過來，蹲到他旁邊。
「怎麼打？」
張天沒有立刻回答。
他蹲在斷牆後面，目光掃過園區的輪廓，腦子裡在跑沙盤。
硬沖，圍牆內十幾個人，制高點有觀察哨，對方占地利，就算他能突進去，動靜一大，裡面的人第一反應是拿沈夢和沈希當籌碼。
不能讓他們有反應時間。
「斷電。」
林虎抬頭。
「封車。」
林虎點了一下頭。
「把他們的人引開。」
張天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土。
「園區供電走的是北延段的工業線路，配電箱在圍牆外西北角，我剛才看見了。你去把總閘拉掉。」
「備用電源呢？」
「廢棄物流園，不會有柴油發電機。最多有幾個應急燈，撐不了五分鐘。」
林虎接過對講機，調了個頻段，壓著聲音跟阿良通了三句話。
三分鐘後。
園區西北角，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
配電箱的鐵門被撬開。
林虎戴著絕緣手套，把總閘往下一拍。
物流園一片漆黑。
圍牆內傳來罵聲和腳步聲，對講機里炸開了。
巡邏組的人打開手電，光柱在黑暗裡亂晃。
幾乎同時，外圍停車區傳來一陣刺耳的聲音。
阿良帶的人已經摸到那幾輛商務車旁邊，輪胎放了氣，點火線拔了。
麵包車的排氣管里被塞了東西，引擎打火三次沒響。
撤離路線，斷了。
園區西側，廢棄倉庫的鐵皮頂上冒出一股濃煙。
阿良在上面點了兩捆浸了柴油的破布，煙大火小，但在黑暗裡看著跟倉庫起火沒什麼區別。
對講機里有人喊：「西邊著了！西邊有人！」
水塔上的觀察哨把手電往西側照。
叉車上那個也調轉了方向。
巡邏組的人開始往西側跑，腳步聲雜亂，手電光柱全往一個方向匯聚。
核心倉庫方向的防線，空了一半。
混亂中，一個穿著深色外套的身影從東側圍牆的缺口翻了進去。
外套是從外圍一個落單的陳家打手身上扒下來的，那人現在趴在牆根下面，後腦勺上挨了一記，此刻正安安靜靜地睡著。
張天壓低身子，沿著圍牆內側的陰影快速移動。
走了不到二十米，迎面過來一個人，手裡攥著對講機，邊走邊往西側張望。
「西邊到底幾個人？」那人嘴裡嘟囔著，沒注意面前的陰影。
張天迎上去。
「西邊進人了，陳少爺讓全過去！」急促地說道。
那人愣了一下，本能地回頭往西側看。
一記手刀切在頸側。
身體軟下去，張天一把托住，放在牆根陰影里。
他繼續往核心倉庫方向走。
沿途又碰上兩組人。
同樣的手法，製造假信息，把人往西側引，落單的直接放倒。
三分鐘之內，核心倉庫周圍的人被清掉了大半。
等裡面有人終於反應過來，拿對講機喊「東側有沒有人」的時候。
倉庫東側的鐵門已經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一條縫。
……
倉庫內。
陳少斌正背對著門口。
他手裡掐著沈夢的下巴，指節收得很緊，指甲掐進皮肉里，沈夢的臉被擠變了形。
「叫得挺親。」陳少斌笑了起來，越笑越冷，「我今天就讓張天看看，他護不住任何人。」
沈夢拼命往後仰，她的眼淚已經流幹了，臉上只剩兩道乾涸的淚漬，嘴唇咬破了，血珠掛在嘴角。
鐵門被推開。
逆光里站著一個人。
倉庫里唯一的應急燈在他身後，把影子拖得很長，蓋住了沈夢面前的地面。
陳少斌掐在沈夢下巴上的手沒收。但手指僵了。
他的頭轉過來。
那張臉先是空白的。
然後寫滿了不可置信。
「不可能。」
「你被警察帶走了。」
他又說了一遍，像在說服自己。
「你出不來的。」
張天沒停。
腳步聲在水泥地面上一下一下，不快不慢，和走進自家客廳沒什麼區別。
陳少斌鬆開沈夢，手忙腳亂地去撈地上的拐杖。
拐杖的橡膠頭在潮濕的地面上打滑，他撈了兩次，第二次才抓住。
「人呢！」他扭頭朝門口吼。
門口空的。
剛才站在那兒的兩個黑衣短寸，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在了。
地面上有拖拽的痕跡，一直延伸到門外的黑暗裡。
陳少斌的瞳孔縮了。
張天已經到了他面前。
距離不到一米。
陳少斌舉起拐杖，橫在胸前，嘴裡擠出一個字，「張……」
一拳。
沒有多餘的動作。
肩膀沉下去，腰胯擰轉，力量從腳底經過整條動力鏈傳到拳面。
直接打在陳少斌胸口正中央。
拐杖斷了。
陳少斌整個人離開地面。
後背撞上三米外的鐵貨架，架子上堆著的空紙箱砸下來。
他的身體從貨架上滑下去，坐在地上，腦袋一歪，沒聲了。
斷成兩截的拐杖落在地上，滾了兩圈，停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