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這一次,再也不會有人來救你們
顧明燁盯著張天看了很久。
「連得上不代表你沒找人幹的。」
「你說得對。」張天的回答沒有停頓。「所以你還得查我的通話記錄、手機基站定位、天虎安保所有員工當天的行蹤。查完你就知道,我沒有時間、沒有動機、也沒必要對一個已經簽了諒解書的律師動手。」
顧明燁的眉頭擰了一下。
張天看著他。
「高晉川今天在調解室里替沈家撤了所有條件,主動簽了諒解書。對我來說,他已經沒有價值了。打他,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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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里錄像機的紅燈一閃一閃。
顧明燁沒有點頭,也沒有反駁。
他把筆記本電腦合上,站起來。
「你先待著。」
門關上了。
……
這邊。
林虎得知張天被帶走後,他的電話撥到了沈希的號碼。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皺了一下眉,切出通訊錄,撥沈夢。
同樣的提示音。
林虎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
張天剛被帶走,沈希和沈夢的手機同時關機。
他撥阿良。
響了一聲就接了。
「阿良,你現在立刻上去,確認人在不在。同時派一個人去沈夢學校宿舍。」
「出什麼事了?」
「別問,去。」
阿良應了一聲。
林虎掛掉電話,站在天虎安保樓下的停車場裡,他盯著手機屏幕上沈希和沈夢的名字,腦子裡開始倒推時間線。
張天被帶走是下午。
兩部手機關機的精確時間未知,但他二十分鐘前還打通過沈希的電話,現在打不通了。
窗口不超過兩個小時。
手機響了。
阿良。
「虎哥,沈希不在住所。門鎖著,沒有破壞痕跡。樓下值班的老趙說沈希出門接了個電話就下樓了,上了一輛深色商務車,他以為是張總安排的。」
林虎沉聲道。
「車牌號記了沒有?」
「記了,但老趙說那車貼著深色膜,看不清裡面的人。我查了一下,車牌是套牌。」
阿良那邊頓了一下。
「還有一件事。沈夢下午沒到教室。班主任反饋下午第一節課就沒見人。校門口監控拍到她上了一輛銀灰色商務車,車牌同樣是假的。」
林虎一拳砸在車門上。
「調虎離山。」
先打高晉川,把罪名扣到張天頭上,讓警方把人扣住。
張天一進審訊室,沈希和沈夢就成了沒有保護的靶子。
時間卡得嚴絲合縫。
不是臨時起意,是蹲了很久的局。
林虎轉身上車。
一邊發動引擎,一邊單手操作手機,把天虎所有車輛今晚的行車記錄儀數據、張天離開調解中心後的全部沿線交通監控截圖,打包壓縮,發送至顧明燁留的警方郵箱。
同時他撥了另一個號碼。
對面接起來。
「誰?大」
「老周,我是林虎。有個事得麻煩你,現在就要。」
「說。」
「張天的檔案你那邊能調吧。服役期間的紀律記錄、退伍時的審查結論、特戰大隊的作訓評估,能出多少出多少,蓋章的那種。半小時內我要。」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出大事了?」
「他被冤了。」
「半小時。」
電話掛了。
……
四十分鐘後。
審訊室的門再次打開。
顧明燁手裡多了一疊材料。
他把材料攤在桌上,天虎安保提交的車輛軌跡數據、沿線交通監控時間戳比對表、張天手機基站定位記錄。
最底下壓著一份蓋了紅章的文件。
軍銜、編號、服役單位、退伍審查結論。
顧明燁翻完最後一頁,把文件合上。
他抬頭看張天。
「國際反恐特戰隊。」
張天沒接話。
顧明燁把材料碼齊,放回文件夾。
「時間線對得上。通話記錄和基站數據沒有異常。目前沒有證據證明你與高晉川遇襲事件存在直接關聯。」
「你可以走了。但調解室里那段錄像我會留底。後續如果有新證據指向你,我隨時傳你。」
張天站起來,沒說多餘的話。
簽完手續,推開警局的玻璃門。
外面天色已經暗了。
路燈把人行道照成橙黃色,梧桐樹的影子印在地上,風一吹,晃了兩下。
林虎的車停在警局門口。
人靠在引擎蓋上,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
看見張天出來,他把煙塞回口袋,迎面走了三步。
沒有寒暄。
「沈希和沈夢都丟了。」
張天的腳步停住了,臉色沉了下來。
林虎把平板遞過去。
屏幕上是兩張地圖截圖。
兩部手機關機前的最後基站位置,紅點標在城北方向,相距不到三公里。
第二張圖是阿良拼接的監控軌跡。
兩輛套牌商務車從不同方向出發,經過不同路線,最終匯入同一條路,城北快速路北延段。
車輛消失的位置,是一片廢棄物流園。
林虎在旁邊補了一句。
「那片地,三年前屬於一家叫北辰倉儲的公司。工商信息查過了,北辰倉儲的實控人是陳青山的表弟。」
張天盯著屏幕上那個紅點。
他把平板還給林虎,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越野車。
林虎拉開副駕的門。
「這次我跟你一起進去。」
「不。」
張天拉開駕駛座的門,沒有上車,而是撐著車門框看向林虎。
「他們等的就是我硬闖。裡面什麼情況不清楚,多少人不清楚,沈希和沈夢被關在哪個位置不清楚。兩個人衝進去跟一個人衝進去沒區別。」
「你和阿良留在外圍。我進去之後十五分鐘沒有消息,你再動。」
與此同時,廢棄物流園的倉庫里只剩一盞應急燈。
沈夢被綁在一把鐵椅上,手腕勒得發紫,嘴上的膠帶被她自己蹭掉了一半。
眼睛哭得腫成兩條縫,鼻涕和眼淚混在一起糊了半張臉。
倉庫大門從外面被人推開。
陳少斌一步一步走進來。
拐杖點在水泥地面上,每一下都悶悶的,節奏很慢。
他瘦了一圈,西裝掛在身上有些空,左半邊臉上那道雪茄燙出來的疤還泛著粉紅色,新皮膚嫩得發亮,和旁邊正常的膚色接壤處擰出一條醜陋的分界線。
走路明顯偏著身子,右腿使不上力,每走一步整個人都要往拐杖那側傾一下。
可他臉上的表情跟身體的狼狽完全是兩碼事。
眼睛亮得不正常,瞳仁裡頭轉著興奮。
他身後跟著兩個黑衣短寸,體格壯實,站在門口把住了出入口。
陳少斌走到沈夢面前,費力地蹲下來。
拐杖橫擱在地上,一隻手撐著膝蓋,另一隻手掐住沈夢的下巴,把她的臉掰過來。
沈夢拼命偏頭,脖子上的筋繃成兩條直線。
「別躲。」陳少斌笑了。「你姐不是最疼你嗎?張天不是最能打嗎?」
他鬆開手,從褲兜里掏出手機,屏幕亮著,晃了晃。
「可惜。」
屏幕上是一張截圖。
審訊室的走廊,模糊的人影,但輪廓能認出來是張天。
「你那個張天大哥,現在還在局子裡蹲著呢。」
他把手機揣回去,歪著頭打量沈夢的表情。
「這一次,再也不會有人來救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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