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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因為沈家換律師了

  張天愣了一下。

  「上次調解才過三天,對方為什麼急著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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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那頭。

  蘇曼青沉聲道。

  「因為沈家換律師了。」

  「誰?」

  「高晉川。」

  張天沒接話。

  這個名字他聽過。

  金海訴訟圈子裡,高晉川專門替豪門擦屁股,打的全是那種輸了要死人、贏了要滅口的官司。

  收費按小時算,一小時的價格夠普通人交半年房租。

  蘇曼青繼續說道。

  「高晉川不是沈家請得起的。這個人背後站的是陳家。」

  陳家。

  陳少斌到今天還躺在醫院裡,陳青山發了封殺令,現在又把自家的律師塞進沈夢的案子裡。

  這絕不是為了幫沈振雄討公道,是為了把沈希徹底按死。

  「後天十點,仲裁中心第二調解室。」蘇曼青說,「你和沈希都到。」

  電話掛了。

  張天把手機擱在桌上,盯著屏幕黑下去。

  凌晨一點十五分。

  林虎還沒走,站在門口看著他。

  張天沒抬頭。

  「葉清瀾的事照查,羅萬霆的底細不能斷。沈夢的調解後天開,兩邊一起走。」

  林虎點了下頭,沒多說,帶上門出去了。

  張天靠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

  腦子裡翻過去的不是高晉川的名字,是沈夢手指上沾著血的樣子。

  他睜開眼,拿起手機,給蘇曼青發了一條消息:

  「當晚林虎拍的所有照片、錄音,明天上午之前全部整理成冊送到你辦公室。」

  發完,他站起來,關燈,鎖門。

  ……

  後天。

  金海市仲裁調解中心,三樓,第二調解室。

  張天陪沈希推開門的時候,第一眼掃過去。

  上次坐在對面的只有梁沁一個人。

  這次不一樣。

  梁沁身邊的高晉川,四十上下,深灰色西裝裁剪合體,袖口的鏈扣是白金的,坐姿端正,兩隻手交疊放在一摞文件上。


  臉上寫滿了勝券在握。

  蘇曼青已經坐在左側了。

  她看見對面那張臉,摘眼鏡的動作頓了一下。

  張天在沈希旁邊坐下來。

  沈夢坐在沈希另一側,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指尖絞在一起。

  她今天穿了一件藏藍色的衛衣,帽子沒拉上來,頭髮紮成馬尾,露出一張瘦了一圈的臉。

  調解員打開記錄設備。

  高晉川沒等調解員開口,先動了。

  他不緊不慢地把一疊裝訂整齊的材料推到桌面中央。

  「調解員,這是我方提交的補充證據。」

  蘇曼青伸手拿過來,翻開。

  第一份:沈家老宅傭人李秀蘭的補充證詞。

  張天從側面掃了一眼。

  證詞的核心內容他用三秒鐘就抓住了。

  李秀蘭聲稱,事發當晚沈夢在晚飯前就單獨去過廚房,從果盤旁拿走了那把水果刀,藏在身上。

  也就是說,按這份證詞的邏輯,沈夢不是臨時抓刀自衛,而是提前備了兇器。

  第二份:一段監控視頻的截圖列印件。

  畫面經過裁剪,只保留了沈夢從餐桌方向走向沈振雄的那幾秒。

  起始幀是沈夢握著刀往前沖,終止幀是刀刺入沈振雄腹部。

  中間被剪掉了什麼,在座的人心裡都清楚。

  八個保鏢堵門、沈希被反扣雙手按在椅子上、陳少斌帶人闖入要把人架走,這些全沒了。

  只剩下一個十九歲的女孩,拿刀沖向自己的父親。

  蘇曼青翻完最後一頁,把材料放下來。

  高晉川笑了一下。

  「蘇律師,從這些補充證據來看,沈夢的行為不符合正當防衛的緊迫性要件。她有充分的時間準備工具,有明確的針對對象,行為具有預謀性。」

  「如果繼續往下查,我們不排除追究沈希女士教唆、縱容甚至共同策劃的責任。」

  沈夢的臉倏地白了。

  沈希的頭抬起來,目光扎在高晉川臉上。

  蘇曼青已經在翻材料了。

  她的手翻得很快,指尖在某一頁停住,抽出來,拍在桌上。

  「高律師,李秀蘭的證詞寫的是晚飯前沈夢去過廚房。但老宅的值班記錄顯示,李秀蘭當天下午四點就下班了,晚飯時段她根本不在現場。」


  她又抽出一張截圖。

  「這段監控,起始時間戳是20:47:12,但從畫面光影和牆上掛鐘的位置推算,實際事發在21:03左右。中間缺失了將近十六分鐘的內容。」

  蘇曼青把截圖推回高晉川面前。

  「證言時間對不上,監控有截斷。高律師拿這套東西來,是想考驗調解員的智商,還是考驗我的?」

  高晉川挑了挑眉,他把材料收回去,碼齊,放在自己面前。

  「是不是真實,最後由法庭判斷。」

  「可一旦案件按預謀方向立案偵查,沈夢作為犯罪嫌疑人,至少要先面對長期羈押。十九歲的女孩,在看守所里待上三個月五個月,蘇律師應該比我更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沈夢聽懂了。

  不是在討論對錯,是在告訴她:就算最後查出來是假證據,她也得先在裡面關著。

  高晉川深深看了沈夢一眼,才從文件夾底層抽出一張紙,展開,鋪在桌面上。

  「當然,我們的目的不是把事情鬧大。沈家的訴求很簡單。」

  紙上四條手寫文字,字跡比上次梁沁那張工整得多,每一條都標了序號,措辭經過法律用語打磨。

  「第一,沈希將誠海集團全部控制權交還沈振雄。第二,永久停止追查被轉移的一億五千萬資金。第三,放棄追索其生母遺留的誠海集團股權。第四,向沈振雄支付兩億元人身損害賠償。」

  「四條全部滿足,沈家當天出具諒解書,此前所有糾紛按家庭內部矛盾處理,不再追究任何人的法律責任。」

  梁沁靠在椅背上,看著沈希。

  她今天化了妝,嘴唇的顏色比上次深,襯得臉更白。

  臉上掛著嘲諷的笑容。

  「希希,這次不是我們求你。」

  「證據擺在這裡,你再犟下去,你妹妹進去,你也跑不了。」

  沈希沒看梁沁。

  她也沒看高晉川。

  她低著頭,目光落在桌面中央那四條文字上。

  誠海集團。

  一億五。

  母親的股權。

  兩個億。

  四條繩子,每一條都是拿沈夢的命勒出來的。

  這些人從來沒變過。

  沈振雄用「為了沈家的體面」把她送去跟金海的各大豪門相親,她媽的靈柩還沒入土。

  再之後,用「為了沈夢的學費」讓她簽了第一份不平等的分紅協議。

  最近,用「你不答應你妹妹就沒有家」逼她接受陳家聯姻。

  每一次,籌碼都是沈夢。

  每一次,她都低了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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