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做成了，天虎才有自己的招牌
葉清瀾辦事利索。
晚上九點半，沈希的手機收到一封加密郵件。
附件六個文件夾，分別是方銳名下公司註冊信息、合資項目原始合同、近兩年的銀行對帳單、三家關聯企業的工商變更記錄、一份被打回的審計申請，以及一段停車場的監控視頻。
沈希轉發給張天，附了一句話：「資料齊了，你看著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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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天沒回消息。
他把六個文件夾全部下載到筆記本上，合上屏幕，拿起車鑰匙出了門。
……
天虎安保。
深夜十一點。
林虎端著搪瓷缸子從茶水間出來，看見張天推門進來，胳膊下面夾著筆記本電腦，臉上的表情他太熟。
部隊裡接到偵察任務之前，張天就是這副樣子。
「葉清瀾那個事？」
「坐下看。」
張天把筆記本打開，六個文件夾的內容投到牆上的白板屏幕上。
林虎搬了把椅子坐過來，搪瓷缸子擱在桌角。
第一個文件夾，方銳名下公司。
註冊地址三個，實際辦公地址一個。
法人代表在去年變更過一次，從方銳本人換成了一個叫「吳啟銘」的人。
林虎皺了下眉。
「法人都換了，還叫方銳的公司？」
張天沒接話，點開第二個文件夾。
合資項目原始合同，葉清瀾占股百分之六十，方銳百分之四十。利潤分配按季度結算，項目周期三年。
第三個文件夾，銀行對帳單。
這個看得久。
林虎湊過來，兩個人盯著屏幕上的數字，一行一行往下翻。
前三個季度的流水正常。
從第四個季度開始，每月固定有三到五筆「諮詢服務費」打給不同的公司。
金額從幾十萬到兩百萬不等，收款方的名字一個比一個陌生。
「這些收款公司，你查了沒有？」林虎問。
「查了。」張天點開第四個文件夾。
關聯企業工商變更記錄。
三家關聯企業，註冊時間集中在去年年初，註冊資本都是一百萬，法人代表分別是三個不同的人。
但這三家公司的監事欄里，填著同一個名字。
張天把那個名字放大。
羅萬霆。
林往椅背上一靠，臉上那點隨意的神色收乾淨了。
「老大，你知道這人是誰。」
「說說。」
林虎正色道。
「羅萬霆，金海投資圈的人。表面乾淨，名片上印著三家投資公司、兩家典當行、一個夜場品牌。實際上，金海但凡跟灰色沾邊的錢，流到最後，十筆里有三筆經他的手洗出來。」
張天沒出聲。
林虎繼續說：「這人最陰的地方不是手裡有打手，是他黑白兩邊都吃得開。幾年前我還在前一家安保公司的時候，有個同行接了一單債務調查，查到最後發現債務鏈條的源頭是羅萬霆。那同行的公司第二周被連續查封，消防、稅務、工商，一天來三撥人。負責人硬扛了兩個月，有天晚上開車回家，在高架匝道被一輛渣土車別進了隔離帶。」
「人怎麼樣。」
「脊椎壓縮性骨折，現在還坐著輪椅。交警定性是渣土車違規變道，司機跑了，案子掛著，沒結。」
林虎把那疊列印出來的資料推回張天面前。
「老大，我說句不好聽的。」
張天看著他。
「葉清瀾以為自己要對付的是方銳，一個貪了幾千萬的項目經理。但順著這條線往下走，她踩的是羅萬霆的錢袋子。方銳就是羅萬霆在這個項目里的白手套。」
「這不是給人當幾天保鏢的事。這是準備把手伸進別人口袋裡掏錢。天虎才起來，團隊加上後勤不到五十個人，經不起這種角色盯上。」
張天沒接話。
林虎等了三秒，補了一句：「我勸你放棄這個單子。」
張天低頭翻著那份關聯企業的穿透圖，目光在羅萬霆的名字上停了一會兒。
葉清瀾的事，他可以推掉。
理由充分，風險太大，團隊太小，時機不對。
任何一條都說得過去。
但葉清瀾是什麼人？
沈希被全金海的商業圈子拒之門外的時候，她拿出一整層寫字樓，六折租金，沒有附加任何排他條款。
不是生意，是拿自己的利益給沈希兜底。
這種人遇到麻煩，他縮回去？
更關鍵的是另一件事。
天虎安保從成立到現在，接的都是什麼？
商場活動的秩序維護，企業年會的現場安保，私人老闆的隨行護送。
體面，安全，但是利潤少得可憐。
陳家一道封殺令下來，合同說取消就取消。
為什麼？
因為天虎在金海沒有分量。
沒有哪個客戶覺得失去天虎是一件需要掂量的事。
張天合上資料。
「林虎。」
「在。」
「天虎如果只敢接別人挑剩下的活，五年後還是一家稍微大點的保安公司。陳家今天能封殺我們，明天換個姓李的姓王的照樣能。」
他把資料碼齊，放在桌上。
「越是別人不敢接的業務，做成了，天虎才有自己的招牌。」
「這個委託，我接。」
林虎盯著他。
眼前這張臉他看了好幾年。
部隊裡看，退伍之後看，從扛槍到開車到創業，張天做決定的樣子從來沒變過。
不是頭腦發熱，是算完了所有帳之後，選了那條最難的路。
勸不動的。
林虎站起來，拿起手機。
「行。」
「那就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了。我把以前能用的線全翻出來，羅萬霆在金海的生意盤、常用的馬仔、合作過的律所、喝茶的地方，能摸到的全摸。」
張天點頭。
「先不要打草驚蛇。第一步只做信息收集，不接觸方銳的人，不接觸羅萬霆的人。」
「明白。」林虎已經在翻通訊錄了。「老周那邊應該還有人在羅萬霆的夜場裡做事，我先從這條線走。」
張天的筆記本屏幕還亮著。
他把六個文件夾重新加密，設了獨立密碼，存進一個沒有聯網的移動硬碟里。
凌晨一點十二分。
他剛把硬碟鎖進抽屜，手機響了。
屏幕上的名字：蘇曼青。
凌晨一點打電話過來的律師，不會是閒聊。
張天接起來。
「張天，沈夢的案子，第二次調解提前了。」蘇曼青快速說道「仲裁中心今天下午發的通知，我剛收到。」
「提前到什麼時候？」
「後天上午十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