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幫我引薦一下張天

  程嘉樹往後退了一步，主動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而且你跟沈家斷了，誠海的資源用不上，新公司又是白手起家……學妹，我說句不好聽的，這個時間節點，你的風險係數太高了。我們做地產中介的，也得替業主考慮。」

  程嘉樹從口袋裡掏出一份報價單，展開寫了幾筆，放在窗台上。

  沈希掃了一眼。

  數字和三天前中介發給她的報價完全不同。

  單價從每平米一百二十元跳到了兩百一十元。

  押金從三個月變成六個月。

  合同期限從三年縮成一年，續約條款里加了一條，「甲方有權在租期內單方面調整租金，幅度不設上限」。

  最後一頁，排他條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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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租方不得與以下企業及關聯方存在任何商業往來……」

  後面跟了一串公司名。沈希只看了前三個就不用再往下看了。

  全是陳家和沈振雄的關聯企業。

  等於說，簽了這份合同，她連跟老東家打官司追討股權的資格都被堵死了。

  沈希把報價單放回窗台。

  「程學長，三天前中介給我的報價是一百二，今天翻了將近一倍。」

  程嘉樹雙手插在褲兜里，靠在門框上，冷笑了一聲。

  「學妹，市場行情嘛，隨時在變。你也知道你現在的情況比較特殊，我們替業主承擔的風險成本得算進去。」

  「說實話，金海這個節骨眼上，願意租給你的寫字樓不多了。我這邊能開門，已經是看在老同學的面子上。」

  沈希看著他。

  三分鐘前還在說「至少給你打個八五折」的嘴，現在換了一套詞。

  眼神也變了。

  剛才進電梯時那種「學長照顧學妹」的熱絡勁兒全消了。

  現在只剩下算計。

  沈希把公文包的拉鏈拉上。

  「不用了。」

  程嘉樹愣了一下。「

  學妹，你再考慮考慮？這個價格其實……」

  「程學長。」沈希打斷他。「你剛才說得對，我現在風險係數高。高到不值得你冒險，也高到不值得我在這裡浪費時間。」

  她從他身邊走過，沒有停。

  程嘉樹站在門框旁，咬了下牙，沒追。

  電梯門合上。

  沈希靠在電梯壁上，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大學四年，程嘉樹幫她做過三次課題答辯的PPT，畢業典禮上還幫她占了第一排的位置。

  那時候他笑起來也是這樣，露一排整齊的牙，說「學妹有事儘管找我」。

  四年交情，抵不過陳家一句招呼。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

  沈希走出大廳，上車，關門。

  她沒發動引擎，兩隻手搭在方向盤上，盯著擋風玻璃外面的停車場。

  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一個名字：葉清瀾。

  沈希看了兩秒，接起來。

  「沈希，人在哪？」

  葉清瀾乾脆利落地問。

  「城東商務區。」

  「正好，我在城東的茶室，過來坐坐。地址發你。」

  電話掛了。

  沈希看著屏幕上彈出來的定位，發動了車。

  ……

  城東，隱廬茶室。

  葉清瀾已經坐在包間裡了。

  三十一歲，馬尾扎得利落，一件黑色高領毛衣配灰色西裝褲，沒化妝，素麵朝天。

  桌上泡著一壺老白茶，兩隻杯子，一隻已經倒滿了。

  沈希推門進來，葉清瀾抬了下下巴，示意她坐。

  「喝茶。」

  沈希坐下來，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葉清瀾沒急著說話，等她把杯子放下來，才開口。

  「找辦公場地的事，不順利吧。」

  沈希的手停了一下。

  葉清瀾靠在椅背上，雙臂交叉。

  「城東這一片的商業地產中介圈子就那麼大，你連看了四個場地，全被臨時加價或者直接拒租。消息傳得比你開車還快。」

  沈希沒否認。

  葉清瀾從包里抽出一個文件袋，擱在桌上，推過去。

  「東城國際中心A座，二十三樓，整層。一千二百平，精裝修，拎包入駐。」

  沈希打開文件袋，裡面是一份租賃意向書。

  租金一欄的數字讓她的手指頓住了。

  市場價的六折。

  「清瀾，這個價格……」

  「我名下的物業，我說了算。」葉清瀾倒了杯茶，輕鬆地說道，「你要覺得過意不去，等你公司盈利了，把差價補給我。」

  沈希盯著那個數字看了許久，感激地說道，

  「差價我一定補。白紙黑字寫進合同里。」

  葉清瀾端著茶杯，笑了一下。

  「行，寫就寫。不過我有個條件。」

  沈希等著。

  葉清瀾把茶杯放下來，身體往前傾了傾。

  「幫我引薦一下張天。」

  沈希愣了一下，眨了一下眼。

  葉清瀾擺了擺手。

  「別想歪。不是那種事。」

  她的臉上浮現出了凝重。

  「我手上有個合作項目，體量不小，跟一個叫方銳的人合資的。這人前兩年還正常，去年開始帳目對不上。我讓財務抽查了三次，每次都被他以各種理由擋回來。上個月我安排了一次突擊審計，審計團隊進場當天，方銳的人直接把審計師堵在停車場裡，差點動手。」

  沈希的眉頭擰起來。

  葉清瀾繼續說。

  「我後來找人查了一下，方銳手底下養著一幫社會上的人，打架鬥毆的案底一堆。他貪了多少錢我現在還不確定，但從流水上粗略估算，至少三千萬往上。」

  「我不怕打官司，我怕的是在打官司之前，他先動手。」

  沈希聽明白了。

  「你想請張天做安保？」

  「階段性的。查帳期間，大概兩到三個月。」葉清瀾點了點頭，「我打聽過了，張天幫你從陳少斌手裡全身而退不止一次，鶴鳴山莊那件事圈子裡都傳遍了。我需要一個能鎮得住場子的人。」

  沈希沒有立刻答話。

  她端著茶杯，指尖在杯壁上慢慢劃了一圈。

  張天現在的盤子已經夠滿了。

  天虎安保剛被陳家封殺，業務在收縮；六千萬墊進了西郊項目，資金鍊繃著。

  沈夢的案子還懸著，蘇曼青那邊等他的答覆；六十天的約定還在跑。

  她不想再往他肩上加重量。

  但葉清瀾今天做的事，她心裡有數。

  金海商界所有人都在躲她的時候，葉清瀾拿出一整層寫字樓，六折租金，沒有附加任何跟陳家或沈家相關的排他條款。

  這不是生意，是交情。

  沈希放下茶杯。

  「我幫你約。但張天接不接，得他自己定。」

  葉清瀾點頭。「應該的。」

  ……

  晚上八點。

  出租屋。

  沈希坐在那張摺疊桌旁邊，把葉清瀾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張天靠在窗邊，聽完，沒有馬上表態。

  「方銳。」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你讓葉清瀾把方銳的資料發過來。公司註冊信息、股權結構、過往訴訟記錄，能查到的全發。」

  沈希看著他。「你不直接答應？」

  「不查清楚底細就接單，那不叫安保，叫送人頭。」

  張天從窗台上拿起手機，翻開備忘錄，輸入了「方銳」兩個字。

  「給我兩天。查完再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