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沈希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
沈希的臉拉了下來。
她站起來，嘴唇張開，還沒出聲。
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攥住了許海明的手指，往下壓。
許海明的手指被折成一個不自然的角度，痛得他整個人彎下腰，剩下的話全噎回了嗓子眼。
張天鬆開他的手，往前站了一步。
「你找了三個混混上門，拿假債嚇唬自己老婆。動靜大到整棟樓都能聽見，你爸就躺在樓上。」
「腦出血的誘因是情緒劇烈波動。你爸在樓上聽見你沖自己老婆吼，聽見打砸聲，血壓飆上去，人就倒了。」
許海明直起腰，嘴張了兩下，想反駁。
張天沒給他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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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不孝子，除了威脅女人、甩鍋給女人，你還會什麼？」
周琴抬起頭，看了張天一眼。
許海明的臉漲成紅色。
他見過張天怎麼把馬奎兩條胳膊卸下來的。
那個畫面刻在腦子裡，刪不掉。
嘴上想硬，腿先軟了。
他往後退了兩步，退到走廊另一側的椅子上坐下來，不說話了。
手術室的紅燈滅了。
門推開，主刀醫生摘下口罩，額頭上一層細汗。
「出血量不大，手術清除了血腫，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今晚轉ICU觀察，如果二十四小時內沒有二次出血，就可以轉普通病房。」
沈希站在原地，閉了兩秒眼。
再睜開，吐了一口氣。
周琴捂著嘴，眼淚又湧出來了。
張天看了一眼許海明。許海明縮在椅子上，一個字沒說。
沈希走到周琴身邊，蹲下來，握住她的手。
「舅媽，外公有我。你今晚在醫院陪著他，其他的事別管。」
周琴點頭，握著她的手沒松。
張天的目光在走廊兩端掃了一遍。
乾淨。
他走到沈希身邊，低聲說了一句。
沈希站起來。
兩人離開了醫院。
……
三天後。
金海市仲裁調解中心，三樓第二調解室。
長條桌兩側，涇渭分明。
左側：蘇曼青、張天、沈希。蘇曼青打開文件夾，三套方案按編號排列，每一份都有律師事務所的紅章。
右側：梁沁，一個人。
沈振雄沒來。
腹部的傷還在恢復期，至少對外是這麼說的。
調解員坐在桌頭，打開記錄設備。
蘇曼青先開口。
「沈夢事發當晚，在場多名成年男性強行控制其親姐沈希，並準備將其交予第三方帶走。沈夢在緊迫危險情境下持刀防衛，導致沈振雄先生腹部受傷。傷情鑑定為輕傷二級。」
「我方方案：足額民事賠償，涵蓋全部醫療費、誤工費及精神損害賠償金。賠償到位後，請沈振雄先生出具刑事諒解書。結合防衛過當的法律認定，我方有信心為沈夢爭取免予刑事處罰。」
蘇曼青合上文件夾，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
梁沁沒看那些文件。
她從手提包里取出一張A4紙，展開，鋪在桌面上。
紙上三條手寫的文字，字跡工整，每一條前面標了序號。
「賠償的事不急。」梁沁不緊不慢地說道。「我和沈振雄商量過了，要諒解書，可以。先滿足三個條件。」
「第一，沈希回沈家老宅，當著全家人的面下跪認錯。」
「第二，永久放棄追討被挪用的一億五千萬資金，以及她母親遺留的誠海集團個人股權。」
「第三，誠海集團全部控制權交還沈振雄。」
她把紙推向桌面中央，靠在椅背上。
「三條全滿足，諒解書當天就出。少一條，刑事追訴到底。沈夢故意傷害，我們一定追究。」
蘇曼青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
從業十一年，見過的奇葩條件不算少，但把刑事諒解當成要挾籌碼來勒索被害人家屬的全部身家。
這是頭一回。
她正準備開口。
「夠了。」
張天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
調解室里所有人的視線同時轉了過去。
「調解記錄里寫清楚，對方提出的三項先決條件，我方全部拒絕。」
然後他轉向梁沁。
「沈希不會跪任何人。一億五和股權是沈家欠誠海的，該追討的一分不會少。誠海是沈希她媽創辦的，控制權誰也別想拿走。」
「你拿一個小姑娘的前途當籌碼，逼她姐姐交出一切，你們沈家的帳，我替沈夢記著。」
梁沁的指甲在桌面上停了一瞬。
沈希開口了。
「梁沁，回去告訴沈振雄。從今天起，我不會再向沈家妥協半步。他想要的東西，一樣都不會得到。」
調解室的門關上，走廊里只剩三個人的腳步聲。
蘇曼青走在最前面，推開消防通道的門，回頭看了一眼張天和沈希。
「借一步說話。」
三人拐進樓梯間。
蘇曼青把文件夾夾在腋下，摘掉眼鏡擦了擦，重新架上。
「張天，你剛才那番話說得痛快，但我要潑盆冷水。」
張天靠在扶手上，沒接話。
蘇曼青飛快說道。
「梁沁那三個條件是漫天要價，沒人會答應。但對方的底牌你得看清楚，沈夢的案子，防衛過當是我們的主張，不是法院的判決。如果沈振雄鐵了心走刑事追訴，不出諒解書，法院量刑時會參考被害人態度。沈夢哪怕判緩刑，案底跟她一輩子。」
沈希臉色白了。
張天冷聲反問，「你的意思是讓步。」
「不是讓步，是交換。」蘇曼青把文件夾打開，翻到最後一頁備註。「我的方案是把賠償條件壓到最低，醫療費實報實銷，再加一筆不超過二十萬的精神損害賠償，沈希當面向沈振雄道一個歉。話術我來寫，分寸我來控，不會讓沈希丟人。換沈振雄的諒解書。」
「不行。」
張天沒有半分遲疑。
蘇曼青抬起眼。
「沈希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張天半步不讓。「沈振雄把自己親女兒關在老宅，叫了八個保鏢堵門，把人賣給陳少斌，沈夢拿刀是因為在場沒有一個大人保護她姐姐。現在你讓被害人家屬反過來道歉？」
蘇曼青沒退。
「我理解你的情緒。但法律程序不看情緒，看證據和量刑。沈夢的人身自由是第一優先級……」
「沈夢的人身自由，不應該拿沈希的尊嚴去換。」張天往前站了一步。「今天你讓沈希道歉，明天沈振雄就會拿這個道歉做文章，告訴所有人沈希認了錯，西郊項目的鍋她背了，一億五的事她也認了。你覺得沈家會見好就收？他們只會得寸進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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