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好好的一個家，你一來就出事！

  第五天，下午三點。

  沈希的手機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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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電人：舅媽周琴。

  「希希，你外公出事了。」

  周琴顫抖著說道。

  「他聽說沈夢的事，血壓飆上去，現在躺在家裡，誰都不認，就念叨你的名字。希希，你回來一趟吧。」

  沈希攥著手機，沒有立刻答話。

  許家的水深不深，她比誰都清楚。

  小舅許海明是什麼人，她也清楚。

  但外公不一樣。

  她媽走的那年，許博淵在靈堂上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他拄著拐杖站在殯儀館門口，擋住了所有想趁機從她媽遺產里分一杯羹的人。

  「我去。」

  張天在旁邊聽見了。

  「我送你。」

  ……

  許家老宅。

  城西老城區的獨棟小院，院牆上爬山虎長了半面，鐵門鏽跡斑斑。

  車還沒停穩，爭吵聲已經穿過院牆傳出來了。

  男聲，尖利，帶著歇斯底里的調子。

  女聲，低弱，被壓著。

  張天先下車，拉開后座門。

  沈希跟在他身後，兩人推開院門。

  客廳門敞著。

  許海明站在客廳中間，瘦長臉漲得通紅，手裡攥著一疊文件，衝著沙發上的周琴吼。

  「簽不簽！今天你不簽，這個家就散！房子已經抵押出去了，銀行那邊我扛不住，你要是不配合，債主明天就上門！」

  周琴縮在沙發角落，臉上沒什麼血色，兩隻手絞在一起，嘴唇在動，說不出話。

  她旁邊站著三個人。

  領頭的剃著寸頭，脖子上一條金鍊子，胳膊上紋著青龍，馬奎。

  馬奎手裡轉著一把摺疊短刀，刀刃半開半合，目光在周琴身上來回掃，嘴角掛著笑。

  沈希的腳步沒停。

  她徑直穿過客廳，走到周琴面前，伸手把那疊文件從許海明手裡抽了出來。

  翻開。

  《夫妻共有財產自願放棄協議書》。

  沈希看完第一頁，合上。

  「舅舅，房子是你和舅媽共同財產，你一個人做抵押本身就違法。現在又搞這個協議逼她簽字，你是覺得沒人管得了你？」

  許海明愣了一拍，隨即臉上擠出一個嘲諷的笑。

  「希希，大人的事你別摻和。你連自己那個誠海集團都快守不住了，少來我們許家充好人。」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去奪文件。「自身難保的人，操什麼閒心？」

  沈希沒讓。

  馬奎看了許海明一眼，領會到了什麼，把短刀彈開，刀尖指向沈希和周琴的方向。

  「這位小姐，勸你別多管閒事。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要是擋道……」

  刀尖還沒比劃完。

  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扣住了馬奎握刀的手腕。

  張天。

  沒人看清他什麼時候過來的。

  他的左手卡著馬奎的右腕，拇指壓在腕骨內側的凹陷處。

  然後往外擰。

  右腕脫臼。

  短刀落地。

  馬奎的慘叫還沒完全衝出喉嚨，張天右手已經抓住他的左臂，肘部朝反方向一頂。

  第二聲脆響。

  左臂肘關節反折。

  馬奎整個人砸在地上，額頭撞上茶几腿，雙臂耷拉著，嘴裡的叫聲從尖銳變成嘶啞，在地上翻來滾去。

  另外兩個地痞同時後退了三步，背貼上牆壁，誰都不敢動。

  張天低頭看著地上的馬奎。

  「多少錢。」

  馬奎疼得滿頭汗，「聽不懂。」

  「許海明給你多少錢，讓你來演這齣戲。」

  馬奎的眼珠轉向許海明。

  許海明的臉已經白了。

  張天的鞋尖點了一下馬奎變形的左肘。

  沒用力。

  但馬奎的身體猛然彈了一下，尖叫著。

  「說！說！許海明給了兩萬塊！沒有債！根本沒有債！」

  馬奎連滾帶爬地往後縮，雙臂拖在地上，繼續喊道。

  「他讓我找幾個人假扮債主上門嚇唬他老婆！房子抵押也是真的，但錢全炒股虧了，他就是想逼她淨身出戶！好跟外面那個女人……」

  「閉嘴！」許海明衝過來要捂馬奎的嘴。

  張天一步橫移，右手扣住許海明的後頸，往下一按。

  許海明的膝蓋砸在地磚上，整個人被按趴在客廳地面，臉貼著瓷磚，動彈不得。

  客廳里。

  只剩馬奎趴在牆根下的呻吟聲。

  許海明趴在地上，脖子被張天的手釘住，掙了兩下，掙不動。

  他的眼珠子轉了轉，看見旁邊的周琴。

  「琴……琴兒，你跟他說說，讓他放開我……我是你老公啊……我知道錯了，以後不會了……」

  周琴坐在沙發上。

  她看著趴在地上的許海明，又看了一眼牆根下雙臂折斷、滿地打滾的馬奎。

  客廳里暖氣開著，但她覺得很冷。

  徹骨的冷。

  樓上傳來一聲尖叫。

  「老爺子！老爺子您怎麼了！」

  是保姆的聲音。

  沈希臉色驟變。

  她鬆開手裡那疊協議文件，紙張散落一地，人已經衝出客廳。

  張天緊跟其後。

  二樓主臥的門敞著。

  許博淵半個身子栽在床頭櫃旁，右半邊臉貼著地面，口角歪向左側，眼珠往上翻，白多黑少。

  左手還搭在床沿上，手指蜷曲，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保姆蹲在旁邊，手忙腳亂想把人扶起來。

  「別動他。」張天一步邁進去，右手架住保姆的胳膊往後拉，左手探上許博淵的頸動脈。

  脈搏在，弱，快，節律不齊。

  瞳孔：左側散大，右側正常。

  口角歪斜，左側肢體癱軟。

  張天回頭看沈希。「腦出血，打120。」

  沈希的手機已經撥出去了。

  「金海市第一人民醫院急診中心，城西許家老宅，七十八歲男性患者，疑似腦出血，意識喪失……」

  她強忍著顫抖，把地址、患者年齡、症狀，一口氣清晰地報完。

  張天把許博淵的身體翻成側臥位，頭偏向一邊，防止嘔吐物堵塞氣道。

  從床上扯下一條毛毯墊在老人頭下，手掌一直搭在頸部，監測脈搏。

  九分鐘。

  救護車到了。

  ……

  市第一人民醫院，急診大樓。

  手術室的紅燈亮著。

  沈希坐在手術室門外，兩隻手交握放在膝蓋上，十指收得很緊。

  周琴坐在她旁邊，眼淚已經流幹了，紙巾攥成一團塞在掌心裡，整個人縮在椅子上。

  張天站在走廊拐角，背靠牆壁，目光掃著兩個方向的通道。

  腳步聲從電梯方向傳來。

  許海明。

  他一路小跑過來，襯衫從褲腰裡扯出來了一截，額頭上有汗。

  到了手術室門口，先看了一眼紅燈，喘了兩口氣。

  然後他轉向沈希。

  「都是你！」

  許海明的手指戳過來，指尖差點懟到沈希鼻子上。

  「要不是你跑到我家鬧事，我爸會氣成這樣？好好的一個家，你一來就出事！掃把星！跟你媽一個德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