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如果沈希不下台，我今天就走
次日。
誠海集團總部，總裁辦公室。
沈希正在批閱西郊項目的周報，門被推開了。
趙澤成走進來，手裡攥著一份藍色封皮的文件，徑直走了進來。
「沈總，西郊新城項目補充協議，已經簽署生效。」
他把文件放在沈希桌上，手沒縮回去，食指點了點封面。
「您過目。」
沈希打開文件，翻到第三頁。
目光掃過「竣工交付日期」那一行，手指停住了。
原定交付時間是十一月三十日。
補充協議上的日期，九月三十日。
提前了整整兩個月。
逾期違約金條款緊跟其後：每逾期一日，賠償金額為合同總價的千分之五。西郊新城總價超過六十億，算下來……
每天三千萬。
一個月就是九個億。
沈希抬起頭，盯著趙澤成。
「誰授權你簽的？」
趙澤成迎著她的目光，沒躲。
「補充協議的簽署權限在項目負責人，不需要總裁額外審批。條款里寫得很清楚。」
沈希的手按在文件上，冷聲說道。
「趙澤成，西郊項目環保覆核還沒過，鋼結構主體完工率不到百分之六十。你把工期壓縮兩個月，是要把這個項目往火坑裡推。」
趙澤成往後退了一步，雙手背到身後。
「沈總，協議已經簽了，對方也蓋了章。白紙黑字，具備法律效力。工期的事，您想想辦法吧。」
他轉身，出了門。
沈希坐在辦公椅里，拿著那份補充協議，一頁一頁重新看了一遍。
甲方代表簽字欄，趙澤成的名字。
乙方是西郊新城投資方代表，章印模糊，但落款人的關聯公司，她查過，最終受益人指向同一個名字。
沈振雄。
她把文件合上，閉了兩秒眼。
窗外陽光照進來，照在她握著文件的手上，照不到臉上。
……
當天下午兩點。
誠海集團大會議室。
橢圓形會議桌坐滿了人。
中層以上管理者全部到場，二十七把椅子沒有一把空的。
沈振雄坐在會議桌正對面，西裝筆挺，脊背靠著椅背，兩手交疊擱在桌面上，姿態從容。
梁沁坐在他右手邊，翻著手裡的文件夾，不說話。
沈希從側門走進來，在主位坐下。
她剛落座，沈振雄開口了。
「今天這個會，我提議召開，議題只有一個。」
他站起來，環顧全場。
「西郊新城項目即將面臨巨額違約賠償。誠海集團現任總裁沈希上任以來，管理混亂，決策失誤，導致公司核心項目瀕臨爆雷。我提請董事會，罷免沈希總裁職務。」
沈希的表情沒有變化。
沈振雄從文件夾里抽出一沓列印材料，朝桌面中央一推。
「西郊項目補充協議，竣工日期提前兩個月，違約金條款白紙黑字。按目前施工進度，逾期是必然的。一旦違約賠償落地，誠海的現金流直接斷裂。」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
「各位，誠海是大家的飯碗。誰願意跟著一個把公司往懸崖上開的人？」
話音剛落。
坐在左側第三把椅子上的運營總監站起來，把一封信拍在桌上。
「我遞交辭職信。如果沈希不下台，我今天就走。」
第二個人站起來。財務副總監。
「我也是。」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六封辭職信，依次拍在會議桌上，聲音一下接一下。
沈振雄坐回椅子，端起面前的茶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
梁沁的嘴角彎了一下，低頭翻了一頁文件，遮住那個笑容。
中間位置坐著的幾個搖擺派，目光在沈振雄和沈希之間來回掃。
有人已經開始低頭摸口袋裡的辭職信。
二十七個人。
六個已經站隊。
至少還有五六個在觀望風向。
會議室里的空氣黏稠得像凝固的瀝青。
六封辭職信擺在桌面上，紙頁邊緣還帶著摺痕。沈振雄端著茶杯，姿態鬆弛，等著看好戲。
沈希沒有看那六封信。
她站起來。
會議室里所有竊竊私語同時熄滅。
「辭職信我收到了。」
沈希平靜地說道。
「人事部，即刻凍結以下六人的人事審批權限和財務簽字權限，運營總監王建、財務副總監孫敏、工程二部部長……」
她一個一個報名字，一個不漏。
六個名字念完，她從文件夾里抽出一份蓋好章的集團內部文件，推到桌面中央。
「集團章程第十七條第三款：高管辭職須經總裁辦審批並完成三十日交接期，交接期內暫停一切簽字授權。這不是我定的規矩，是誠海成立第一天寫進章程的。」
王建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沈振雄放下茶杯，目光沉了下來。
六封辭職信的真實目的不是辭職，是逼宮。
利用集體辭職的聲勢，倒逼董事會表決罷免。
但沈希這一手直接把「辭職」變成了「停權」，六個人不但沒有施壓成功，反而在交接期內失去了所有實權。
逼宮的刀，切在了自己手上。
沈希沒給任何人喘息的時間。
「第二件事。」
她的目光掃過中間位置那幾個搖擺不定的面孔，朗聲說道。
「即日起，西郊新城項目所有核心技術崗位、工程骨幹崗位，統一上調薪資百分之十五，調薪文件我已經簽了，明天生效。」
會議室里響起幾聲倒吸氣的聲音。
坐在後排的工程技術主管們互相對視了一眼。
他們是真正在工地上幹活的人，加班最多、風險最大、卻從來不是權力遊戲裡的玩家。
沈希看著他們。
「誠海不養閒人，但誠海不會虧待幹活的人。西郊項目能不能按期交付，靠的不是坐在這間會議室里遞辭職信的人。靠的是你們。」
後排技術主管里有人握了一下拳頭，沒說話，但脊背挺直了。
沈振雄站起來，西裝扣子系得一絲不苟，臉上的表情已經從從容切換成了冷。
「沈希，你調薪穩人心，凍結權限收實權，手段不錯。」
「但工期提前兩個月是白紙黑字，違約金是真金白銀。你穩住了人，拿什麼穩住錢？」
沈希看著他。
「這是我的事。」
沈振雄嘴角勾了一下，沒再說話，起身走了。
梁沁跟在後面，經過沈希身邊時，側了一下頭，目光從她臉上滑過去，帶著一種看完笑話等著看下一場的悠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