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在你心裡，我還有沒有別的位置
發布會散了。
賓客三三兩兩往外走，小聲議論的內容全是韓家那十億的事。
韓如龍始終沒有從舞台上下來，等人走乾淨之後才從側幕離開。
張天駕車，顧承岳坐後排。
車子駛離酒店，上了城北快速路。
顧承岳靠在座椅上，解開領口第一顆扣子，長長吐了一口氣。
「三年了。終於讓他當著全金海的面把字簽了。」
張天沒接話，目光掃了一眼後視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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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淨。
沒有跟車。
二十五分鐘後，車停在顧承岳住的小區樓下。
張天熄火，沒開門。
顧承岳正準備解安全帶，張天抬了一下左手，示意別動。
樓棟入口左側的綠化帶里，灌木叢高度一米二。
此刻無風，但最靠近單元門的那叢黃楊，葉面在細微晃動。
右側配電箱後面，地面上有一截菸頭，還在冒煙。
剛滅的。
「車裡等著，別出來。」
張天推開車門，下車。
腳剛落地，綠化帶里躥出四個人。
三個從左側黃楊叢後面，一個從右側配電箱後面。清一色運動短袖，手裡攥著短棍和電擊器。
張天側身避開第一根短棍，反手扣住對方手腕，朝下一壓，人直接趴在地上。
第二個持電擊器撲過來，張天右腳踢在他小臂上，電擊器脫手飛出去，左手掌根拍在對方胸口，人彈開三步，撞在路燈杆上。
第三個從背後襲來。張天沒回頭，右肘往後一頂，正中鼻樑，血濺出來，人捂著臉蹲下。
第四個轉身就跑。
沒跑出三步，張天一個箭步追上，一把拽住他後領，往回拖，按在地上。
前後九秒。
張天右腳踩上為首那人的肩胛骨，俯身，冷笑了一下。
「回去告訴韓如龍。」
「協議副本，天虎留了三份，林家留了兩份。原件在律師事務所的保險柜里。想毀證據，先把半個金海的律所炸了。」
「按期還款。再玩這種花活，下次我親自上韓家的門。那就不是簽協議了。」
腳鬆開。
四個人連爬帶滾消失在巷口。
……
深夜十一點半。
天虎安保，二樓辦公室。
走廊里只有一間房亮著燈。
齊紫萱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著三套候選房源的覆核材料。
不動產中心的原件調檔回執、銀行徵信報告、產權人關聯企業圖譜，每一份都有她手寫的批註。
門推開了。
張天走進來。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里，襯衫袖口有一小塊蹭上去的灰塵，眼底帶著連軸轉十幾個小時之後的倦色。
齊紫萱抬起頭。
「發布會的事，林虎給我發了消息。」她把文件合上。「韓如龍簽了？」
「簽了。」
張天把外套掛在椅背上，坐下來。
齊紫萱起身，走到飲水機旁倒了杯溫水，放在他桌上。
她沒有立刻坐回去，站在辦公桌側面，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文件夾的邊緣。
安靜了很久。
齊紫萱開口了。
「張天。」
「嗯。」
「我想問你一句話。」
張天抬起頭，看著她。
齊紫萱的目光和他對上了。
她沒有躲，小聲問道。
「在你心裡，我是天虎的商務副總，是你的下屬。除了這些……」
「還有沒有別的位置？」
辦公室里只剩空調的底噪。
齊紫萱站在原地，目光沒有移開。
張天沒有說話。
沉默拉得越長，答案越清晰。
齊紫萱的睫毛顫了一下。
胸腔里像有什麼東西塌了一塊，酸意從喉嚨底部往上翻湧，堵在眼眶後面。
她沒讓它出來。
嘴角動了動，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明白了。」
張天的腦子裡，六十天之約、沈希簽字時抬頭看他的那個眼神、陽台上兩個人並肩站著的畫面，一幀一幀閃過。
他沒解釋。
解釋反而是一種殘忍。
齊紫萱抬起下巴，吸了一口氣，把胸腔里那團亂七八糟的東西全壓下去。
「就算只是下屬，我依舊會留在天虎，把手上的事做好。」
她伸手把桌上的三份候選房源材料碼齊，拍了拍邊緣，推到張天面前。
「明天上午給你選址終審報告。」
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步子急促得像是逃離。
走到樓梯拐角，腳步忽然停了。
停了三秒。
然後繼續往下走，再沒停過。
……
同一個夜晚。
城西，金海半島酒店。
沈振雄端著茶杯，拇指摩挲杯沿，沒喝。
對面坐著梁沁。
妝容精緻，耳釘換了新的，翡翠鑲金，在暖光下很扎眼。
「韓家發布會的事你聽說了？」沈振雄把茶杯放下。
梁沁點頭，「顧承岳六千萬佣金，全進了天虎安保的帳。張天那個司機，現在手裡有錢有人，韓如龍都被他按著簽了字。」
沈振雄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從西裝內袋裡抽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趙澤成。」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討好的尾音：「沈總，您說。」
「明天見一面。西郊項目的事，該動了。」
……
次日。上午十點。
城南一處茶樓後廂房。
趙澤成坐在沈振雄對面，手指不停搓著褲縫。
沈振雄把一份文件推過去。
趙澤成翻開，掃了兩行，手停住了。
「補充協議？」
「竣工交付時間，提前兩個月。」沈振雄端起茶杯，笑了一下，「你是項目負責人，你簽字就生效。」
趙澤成的喉結滾了一下。「沈總，提前兩個月……西郊那個盤子，環保覆核還卡著，鋼結構主體才封頂三棟，工期根本……」
「趙澤成。」梁沁在一邊冷聲說道，「城東二期那批工程樁的檢測報告，你當初怎麼過的審，你自己心裡清楚。」
趙澤成的臉白了一瞬。
梁沁翹著腿，不緊不慢地說道，「那批樁基承載力不達標，你找人改了檢測數據，報告上你的簽字，原件在我手裡。」
沈振雄放下茶杯，從文件底下抽出另一張紙，推過去。
趙澤成低頭看，一份股權轉讓協議草案。事成之後，沈振雄名下一家地產子公司的百分之五股權，過戶給趙澤成。
按市值估算，八位數。
趙澤成盯著那個數字，瞳孔放大了一圈。
「簽了補充協議，沈希扛不住巨額違約金，董事會罷免她是板上釘釘。」
「到時候誠海重新洗牌，你繼續做你的項目負責人，多一筆股權分紅。不簽……」
他沒說完。
趙澤成已經拿起了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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