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無條件相信張天的人品

  韓如龍的眼神往台下掃了一圈。

  掃過安保人員的位置，掃過韓天成的座位，最後落在顧承岳身側那個黑色西裝的身影上。

  他認出了張天。

  韓如龍的表情變了。

  眼底閃過狠戾，隨即他轉向台下的媒體區，話筒湊近嘴邊，故作痛心疾首地說道。

  「諸位！請注意站在此人身邊那個男人，他叫張天！」

  全場的目光轉向張天。

  「張天和齊紫萱跟我韓家有私人舊怨，這件事金海很多人知道。今天這一出，根本不是什麼討債，是張天挾私報復，教唆顧承岳偽造虛假合同、捏造欠款，當著全金海的面對韓家實施敲詐勒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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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議論聲變了調。

  「張天？就是之前鬧韓家婚宴那個？」

  「搞安保公司的？跟齊家那個齊紫萱攪在一起？」

  「這麼說……這場討債有貓膩？」

  不少人看向張天的眼神帶上了懷疑。

  韓如龍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臉色鐵青，大手一揮。

  「安保！」

  一聲令下，場內四個方向同時湧出人。

  三十多個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員從側幕、從甜品台後方、從入口通道沖向舞台方向，手裡攥著防暴叉和束縛帶。

  「把這兩個人架走！」

  張天往前邁了半步。

  他的身體擋在顧承岳前面，肩膀微沉，重心下壓，目光掃過逼近的第一排安保人員。

  距離最近的一個已經舉起了防暴叉，叉頭對準他的胸口。

  就在叉尖距張天不到兩米的瞬間。

  宴會廳主入口的雙開大門，從外面被推開了。

  所有人的動作都頓了一下。

  一個女人走進來。

  象牙白高定禮裙，裙擺剛過膝蓋，剪裁利落。

  頸間一條細鏈，沒有墜子。

  頭髮挽在腦後，露出整張臉。

  她身後跟著四個深色西裝的男人，步伐整齊，目不斜視。

  全場安靜下來。

  不是因為她漂亮。

  是因為簽到台旁邊那塊來賓名錄的LED屏幕上，「京城林氏資本」六個字正在循環滾動。

  而她，是林家的人。

  韓如龍的眼睛亮了。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調整了站姿，臉上重新擠出笑容，話筒往嘴邊湊。

  林昭雪沒看他。

  她的視線越過人群，越過舉著防暴叉的安保，越過顧承岳，落在張天身上。

  停了一秒。

  然後她走向舞台。

  全場幾百人的目光跟著她移動。

  她走到舞台側方，從工作人員手裡接過一隻話筒，平靜地宣布。

  「我無條件相信張天的人品。」

  韓如龍的笑容凝固了。

  「所謂挾私報復、教唆敲詐，純屬無稽之談。」

  林昭雪轉向顧承岳，格外平靜地說道。

  「顧先生，請把全部證據，向全場公示。」

  台下韓天成的香檳杯從手裡滑落，砸在地毯上，酒液濺出來，他沒有低頭去看。

  韓如龍站在舞台中央，嘴唇翕動了兩下，一個字都不敢反駁。

  這可是林氏，張天無非是個底層螻蟻，可以罵可以打，但是林氏，他得罪不起。

  顧承岳沒有廢話。

  他轉身朝舞台側方走了三步，手一抬，身後跟來的助理已經將U盤遞給了林家工作人員。

  五秒後，宴會廳的LED大屏黑了一瞬，重新亮起。

  第一頁，合作協議原件掃描件。

  甲方韓氏地產，乙方順元投資，合同編號、簽署日期、雙方法定代表人簽字、騎縫章，逐條陳列。

  項目尾款支付條款被黃色高亮框標註出來。

  第二頁，項目資金流水。

  每一筆款項的打款時間、金額、對公帳戶、銀行回單編號，從順元投資向韓氏地產撥付的七筆前期投資款，總額十三億二千萬，時間跨度從三年前到兩年前，一筆不少。

  第三頁，韓氏地產應付尾款十億零四百萬，付款記錄欄：空白。

  整整三年，一分錢回款都沒有。

  第四頁開始滾動，是雙方往來溝通函件。

  顧承岳發給韓氏地產的催款函，一封、兩封、五封、八封。

  韓氏地產的回覆永遠是同一個模板，「正在內部審批流程中，請貴司耐心等候。」

  最後一封函件的日期是十四個月前，此後再無回復。

  宴會廳里的聲音變成噓聲。

  有人把酒杯放下了。

  有人把手裡的韓氏項目宣傳冊合上，塞進椅子底下。

  韓如龍站在舞台中央，他的目光死釘在大屏上，嘴唇翕動了兩次，喉結上下滾了一回。

  他想開口反駁。

  但大屏上每一行數字都帶著銀行公章和流水編號，造假的成本是坐牢。

  他不敢。

  林昭雪走到舞台正中，站定。

  「鑑於韓氏地產存在嚴重的合作信用違約行為……」

  「京城林氏資本，即日起終止與韓氏地產的全部融資合作。所有在談項目，全部凍結。」

  台下炸了。

  那塊燙金的易拉寶上還寫著「戰略融資方：京城林氏資本」，但合作沒了。

  幾個記者已經開始敲鍵盤發快訊。

  韓如龍的右手在發抖，他把話筒握得死緊，臉上滿是不甘心。

  林昭雪轉向他。

  「韓先生，林家律師團已經擬好分期還款協議。十億尾款，十八個月內分六期付清。」

  她從助理手中接過一份列印好的協議書，連同簽字筆，放在舞台前方的講台上。

  「現在簽，還是等林家法務團隊協助顧承岳先生走司法程序？」

  全場幾百雙眼睛盯著韓如龍。

  閃光燈沒停過。

  至少有二十台攝像機正在直播或錄像。

  韓如龍看了一眼台下的韓天成。

  韓天成的臉比紙白，嘴唇在哆嗦，兩隻手攥著椅子扶手，指關節全部凸起來。

  他朝韓如龍微微搖了一下頭。

  但韓如龍比他清楚。

  這種場面，搖頭沒用。

  林家斷供的消息只要傳出去，韓氏地產城北新都會二期的銀行貸款審批會在二十四小時內被凍結。

  沒有林家的資本背書，銀行不會再放一分錢。

  項目停工、供應商追債、股東撤資，連鎖反應會在一周內把韓家拖進泥潭。

  簽，還有喘息的餘地。

  不簽，死得更快。

  韓如龍走到講台前，拿起筆。

  他的手穩了一下，是靠三十年商場裡練出來的控制力硬撐的。

  簽字。落筆。

  放下筆的時候，筆尖在紙面上劃出一道多餘的墨痕。

  他把協議推回去，抬起頭，目光越過林昭雪，越過顧承岳，落在站在場下的張天身上。

  那道目光里沒有服氣，只有被按在地上咽了一嘴泥之後才會有的東西。

  張天接住了那道目光。

  沒回應。

  他朝台上的林昭雪點了點頭，隨即轉身，側手護住顧承岳的肩線，朝宴會廳側門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