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六千萬是一把雙刃刀

  張天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擱在腹前。

  又是韓天成。

  保證書的墨跡還沒幹，轉頭就聯合齊家搞苦肉計，再指使吳世豪設套騙錢。

  一招接一招，每一招都衝著天虎的命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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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份保證書，在韓家眼裡就是廢紙。

  張天看著顧承岳。

  「發布會在哪？」

  「韓家在城北的洲際酒店宴會廳。」

  「現場安保規模？」

  「韓家自己的安保團隊，加上酒店保安，少說上百人。」

  張天沉默了。

  韓家的地盤，韓家的規則，上百人的安保，全場都是韓家布置好的局。

  六千萬是一把雙刃刀。

  接了，天虎的現金流能直接翻一個台階，兩月之約的底氣厚了一大截。

  不接，韓家繼續蠶食，天虎在金海寸步難行。

  而且。

  韓天成欠天虎的帳，也該當面算一算了。

  張天伸手，把那份委託意向書拉過來，翻開，從筆筒里抽出一支簽字筆。

  「我接。」

  ……

  金海洲際酒店，一樓宴會廳。

  三千平米的場地被韓家包了下來。

  入口處鋪著紅毯，兩側立著等人高的易拉寶展架，上面印著「韓氏地產·城北新都會」的項目LOGO，底部一行燙金小字。

  「戰略融資方：京城林氏資本」。

  巨型LED大屏占滿主舞台背景牆，循環播放項目宣傳片。

  航拍鏡頭從金海城北掠過，高樓模型在三維動畫裡拔地而起，配樂是交響樂團錄的定製曲目。

  場內擺了六十張圓桌，白色桌布，銀質餐具，每桌中央一束鮮切百合。

  簽到台前排著長隊，金海商圈叫得上名字的人來了大半。

  韓如龍站在簽到台側方，藏藍色定製西裝，胸口別著一枚祖母綠袖扣改的胸針。

  他和每一位到場的賓客握手，笑容恰到好處。

  「王總，賞光賞光。」

  「李行長，裡面請。」

  「周局，這邊走。」

  旁邊的韓天成穿了一身白色休閒西裝，刻意往年輕化靠，右手插兜，左手端著香檳杯，目光在人群里掃來掃去。

  臉上的笑容掛著，但左眼角偶爾抽搐一下。

  那是被張天按在地上寫保證書之後留下的心理後遺症。

  他湊到韓如龍耳邊。「爸，安保到位了嗎？」

  韓如龍眼皮沒抬。「六十個人，分四組，全場覆蓋。你以為我辦的是慈善晚宴？」

  韓天成點了下頭，退回自己的位置。

  ……

  同一時間，酒店地下停車場。

  一輛深灰色商務車停在B2層角落。

  車內，顧承岳對著遮陽板上的化妝鏡，把頭髮往後梳了梳，摘掉平時戴的金絲眼鏡，換上一副黑色粗框的。

  灰色polo衫，深色休閒褲，運動鞋。

  跟昨天坐在天虎辦公室里那個投資人判若兩人。

  張天坐在副駕駛，黑色西裝，沒打領帶，內搭黑色圓領衫。

  胸牌夾在西裝內袋裡，上面印著一家虛構的「金海晨星商務諮詢」的名字。

  「進場之後，你跟在我右手邊，保持一臂距離。」張天的目光盯著手機屏幕上的宴會廳平面圖。

  「主舞台左側有兩個應急通道，右側一個消防出口。記住位置。」

  顧承岳把眼鏡推了推。「我上台之後，你……」

  「你管說話，我管你活著走出來。」

  顧承岳沉默了一會兒，點頭。

  兩人下車，混進電梯裡一批佩戴來賓胸牌的人群，跟著上了一樓。

  簽到台前人多，顧承岳低著頭，用來賓證刷碼進場，沒人多看一眼。

  ……

  宴會廳內。

  張天跟在顧承岳身側，步子不緊不慢，目光卻沒閒過一秒。

  右側圓桌旁，一個穿黑色POLO衫的「工作人員」站姿不對。

  重心壓在前腳掌，雙手交疊在腹前，視線不斷掃人群。

  不是酒店服務生的站法，是受過格鬥訓練的人的習慣姿態。

  左側甜品台後面，兩個戴耳麥的「攝影助理」，手裡沒拿相機。

  主舞台兩翼的側幕後面，隱約能看到人影晃動。

  張天數了一圈。

  散布在場內各處的韓家打手，至少三十個。加上明面上的酒店保安和舞台安保，總數超過六十。

  顧承岳跟著他坐到靠後排的一張圓桌旁。

  同桌几個人互相不認識，各自低頭看手機，沒人搭話。

  十點整。

  燈光暗下來，主舞台射燈亮起。

  韓如龍從側幕走上台，手持無線話筒。

  掌聲響起來。

  「各位嘉賓，各位媒體朋友，感謝大家百忙之中蒞臨……」

  標準的開場白，不長。

  韓如龍說話有一套，既不囉嗦也不冷場。

  他抬起左手，LED大屏切換畫面，跳出一張巨幅合作簽約的渲染圖。

  「今天，我有一個非常重大的消息要向全金海公布……」

  他的聲音壓了半拍，吊足胃口。

  「韓氏地產，已正式獲得京城林氏資本的戰略融資……」

  話沒說完。

  顧承岳站起來了。

  他從後排圓桌旁起身，快步穿過兩排座位之間的過道。

  幾個坐在過道邊的賓客被他蹭了一下肩膀，抬頭看了一眼。

  側方備用話筒架上插著一隻銀色無線麥克風，是給主持人留的備用設備。

  顧承岳一把抽出話筒，按下開關。

  擴音器響了一聲。

  他的聲音響徹整個宴會廳里。

  「韓如龍！」

  韓如龍在台上轉頭，瞳孔收縮。

  顧承岳站在過道正中，話筒握在手裡，朗聲說道。

  「城北新都會一期項目已經竣工交付，銷售回款全部進了韓家帳上。合同約定的十億項目尾款，韓家一分錢沒有支付。」

  「三年了。我找過你兒子四次，找過你兩次。你的保安把我推出公司大門，你在電話里告訴我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全場幾百雙眼睛全部聚焦過來。

  閃光燈瘋了一樣閃爍，媒體記者的長焦鏡頭齊刷刷對準顧承岳。

  「今天當著金海所有媒體，所有同行的面，我請韓家立刻清償十億合作尾款！」

  賓客席上嗡嗡聲四起，剛才還爭著跟韓如龍握手的商人們，臉上的表情一個比一個精彩。

  有人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有人已經在低頭髮微信。

  韓如龍站在舞台中央，臉上的笑容一層一層剝落。

  先是僵硬，然後鐵青，最後嘴角抽搐了兩下。

  他猛然抬起話筒，大聲反駁，「荒唐！城北新都會項目的合作款項早已按合同約定全部結清，帳目兩清，白紙黑字！」

  顧承岳沒退。

  「帳目兩清？合同原件、付款記錄、銀行流水我全部帶來了，韓如龍你敢不敢當場對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