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一場齊家自編自導的戲
齊文浩猛然扭頭，手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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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脫手。
屏幕翻轉，鏡頭朝上，天花板的裸露水管和燈泡占滿畫面。
但手機摔落的角度剛好，地面的東西全拍進去了。
齊紫萱的瞳孔驟縮。
地上散落著三個透明塑膠袋，裡面裝的是暗紅色液體。
血包。
有一個已經被捏破了，紅色液體順著地磚淌出一小灘。
血包旁邊，一隻敞開的化妝箱。仿真淤青膏、膚蠟、定妝噴霧，顏色型號一應俱全。
畫面左側，兩個身穿黑色緊身衣的男人正手忙腳亂地彎腰撿手機。
齊紫萱認識他們。
齊家的家用保鏢。
一個姓馬，一個姓趙，她十六歲那年進的齊家，專門負責車庫和後院巡邏。
沒有韓家打手。
沒有廢棄倉庫。
沒有綁架。
從頭到尾，一場齊家自編自導的戲。
屏幕上，齊文浩趴在地上夠手機，臉上「腫脹」的左眼旁邊，一塊膚蠟翹起了邊，露出底下完好無損的皮膚。
他終於抓到手機，翻過來，對上齊紫萱的目光。
四目相對。
齊文浩的臉漲成紅色，嘴唇翕動了兩下，一個字都沒蹦出來。
齊紫萱盯著屏幕里那張臉。
她從到大保護著的弟弟。
下雨天她把傘全打在他頭頂，自己淋得透濕。
他被高年級男生堵在廁所里，是她衝進去踹翻了領頭的那個。
現在他跪在地上，身邊散著血包和化妝品，配合齊家把她往韓天成手裡送。
齊紫萱臉拉了下來，果斷按下了掛斷鍵。
手機屏幕黑了。
她打開通訊錄。
找到「齊文浩」。
刪除聯繫人。
打開微信。
搜索「齊文浩」。
拉黑。
打開手機設置，來電黑名單，添加號碼。
每一步都很慢。
每按一下，手指都在抖。
全部完成之後，她把手機塞進口袋。
齊紫萱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
五秒。
十秒。
然後她猛地上前一步，額頭撞上張天的肩頭，整個人的重量壓過來，雙手攥著他外套前襟，終於哭出聲來。
悶聲嗚咽，像被人掐住脖子還在拼命喘氣。
「我不指望他們了……」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
「從今以後……齊家跟我……再沒有半點關係……」
哽咽了兩聲，又硬生生壓回去。
「我齊紫萱……只靠自己的本事……活下去……」
張天沒有抬手抱住她。
他站了兩秒，輕輕側身，用肩膀克制地推開了齊紫萱。
沒有安撫的空話。
他轉身，從辦公桌最下面的抽屜里取出一份封裝好的牛皮紙文件袋，拆開封口，抽出裡面的正式文件。
A4紙，天虎安保的抬頭，公司印章，紅色騎縫章，編號齊全。
【天虎安保有限公司·商務副總裁任命書】
張天雙手把任命書遞到齊紫萱面前。
「我聘你，看中的是你的能力。」
「不是你姓齊，不是你以前是誰家的千金。過去的家族糾葛，到今晚為止。」
「天虎，是你憑自己本事站穩腳跟的地方。不靠任何人施捨。」
齊紫萱的手還在顫。
她伸出手指，接過任命書。
紙面上的字透過淚水模糊成一片，但她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了。
看到「任命齊紫萱為天虎安保有限公司商務副總裁」那行字的時候，她的嘴角彎了一下。
很輕。
但這次沒有收回去。
她用手背抹了一把臉，吸了吸鼻子，把任命書工工整整疊好，放進自己的文件夾里。
「張總。」
「嗯。」
「新辦公場地的事，明天給你方案。」
齊紫萱說話還有點啞，但已經切回了那個乾脆利落的商務副總。
張天點頭。
「去休息。」
齊紫萱抱著文件夾走出辦公室。
……
次日。
上午九點四十。
天虎安保前台。
值班的阿良一隻胳膊吊著繃帶，右手接過來客遞上的名片，低頭看了一眼。
【金海順元投資有限公司·董事長·顧承岳】
阿良抬起頭。
眼前這人五十出頭，中等身材，一身深灰色西裝剪裁合體但不張揚。
方臉，眉眼溫厚，看著像教了三十年書的中學校長，不像坐擁幾十億資產的投資人。
「麻煩通報一下，我找張天張總。」顧承岳帶著一點侷促。
阿良拿起對講機。
兩分鐘後，顧承岳被請進張天的辦公室。
寒暄省了。
顧承岳坐下之後，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委託意向書，雙手推到張天面前。
「張總，我開門見山。」
「六千萬。我需要聘請你本人作為我的專屬私人安保，陪同我出席三天後韓家舉辦的大型房產項目發布會。全程貼身護衛，確保我人身安全。」
張天看了一眼數字。
六千萬。
以天虎安保目前的體量，這是一筆能直接改變公司命運的資金。
但他沒碰那份文件。
「顧總，韓家的發布會，金海半個商圈都會到場。您花六千萬請私人安保，不是去看發布會的。」
顧承岳嘆了口氣。
「瞞不過你。」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臉上滿是疲態。
「三年前，我和韓天成合作了一個大型商住綜合體項目，我方負責前期投資和資源整合，韓家負責開發建設。項目順利完工，銷售回款全部到了韓家帳上。」
「十億項目尾款，韓家一分沒給。」
顧承岳繼續：「我私下找過韓天成四次，找過韓如龍兩次。第一次，韓天成說再等等。第二次，不接電話。第三次，讓手下把我堵在停車場裡，警告我別不識抬舉。」
「第四次，我去韓家公司，門都沒讓我進。保安當著我員工的面把我推出去。」
「後來韓如龍給我打了一通電話，只說了一句，顧承岳，你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這筆錢，你拿不走。」
顧承岳越說越苦澀。
「三年了，我的投資公司資金鍊快撐不住了。銀行那邊催得緊，合作方看我跟韓家鬧翻，一個個往後縮。」
他看向張天。
「三天後的發布會，金海所有主流媒體都會到場，商圈名流、政府關係全在。我打算在發布會上公開討債，把韓家賴掉十億尾款的事，當著全金海的面說出來。」
「但韓天成那個人的手段，你比我清楚。我一個人去，活著走出來的概率不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