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救我！誰來救我！

  鳴哨聲穿透湖面。

  十幾艘雙人皮划艇同時離岸，船槳擊打水面，濺起白色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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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天坐在后座掌舵，船槳入水，力道均勻。

  皮划艇衝出去，艇身劃出一道筆直的水痕。

  沈夢坐在前座，興奮得臉頰泛紅：「張天哥，我們沖！」

  周凱的皮划艇緊追不捨，很快追到張天艇身側方。

  他抹了把臉上的水珠，揚聲喊道：「就你？以前只會開車打架，湖上的活你懂嗎？」

  「年紀這麼大了，還攬自己不會的活，別等下把沈夢拖下水。」

  張天沒理他。

  船槳繼續划動，節奏不亂。

  周凱見張天不接話，心裡更惱。

  他偏過頭，朝右後方兩艘艇上的男生使了個眼色。

  那兩個男生會意，加快速度，從兩側包抄上來。

  前方是一處彎道水域，水流稍急。

  兩艘皮划艇突然加速，艇頭對準張天的艇身，從左右兩側同時撞過來。

  張天早就捕捉到周凱的眼神手勢。

  他手腕輕轉船槳，槳葉斜插入水，借著水流順勢橫向一帶。

  艇身輕巧側移，像泥鰍一樣從兩艘艇之間的縫隙滑過去。

  兩艘皮划艇收不住沖勢，艇頭直接撞在一起。

  沉悶的撞擊聲。

  兩個男生重心失衡，連人帶艇側翻，撲通撲通摔進湖裡。

  水花四濺。

  兩人在水裡撲騰，嗆了好幾口水，慘叫聲傳出老遠。

  岸邊圍觀的學生一片譁然。

  「臥槽，翻了！」

  「那倆人想幹什麼？故意撞人？」

  「張天躲得也太帥了吧！」

  周凱臉色鐵青。

  他死盯著前方張天的背影，胸口起伏，呼吸粗重。

  天空的烏雲壓得更低了。

  風向突然變了。

  原本平靜的湖面開始泛起波紋，風從峽谷深處灌出來，帶著濕冷的水汽。

  張天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眉頭擰緊。

  「沈夢，抓緊扶手。」

  話音剛落。

  豆大的雨點砸下來。

  密集的雨點打在湖面上，打在艇身上，打在所有人臉上。

  十幾秒後，暴雨傾盆。

  視野瞬間模糊。

  岸上傳來驚呼聲。

  「下雨了？！」

  「這麼大？！」

  更恐怖的事還在後面。

  峽谷上游，山洪爆發。

  渾濁的黃褐色洪水從峽谷隘口傾瀉而下，裹挾著泥沙、樹枝、碎石，轟隆隆砸進湖區。

  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

  原本溫和的湖面變成洶湧的激流。

  河灘上的學生懵了。

  三秒前還在燒烤架旁邊嬉笑打鬧，三秒後洪水已經淹沒腳踝。

  「快跑！」

  「往高處跑！」

  尖叫聲此起彼伏。

  十幾個學生拖著帳篷、背包往山道方向跑，但洪水來得太快，大片砂石灘被吞噬，好幾頂帳篷直接被沖走，在渾濁的水裡翻滾。

  剛才翻艇落水的兩個男生還沒游回岸邊。

  洪水一來，他們直接被拽向深水區，在浪濤里掙扎，拼命尖叫。

  「救命！」

  「有人嗎？！」

  羅倩跑得慢，來不及上高地，被洪水衝倒。

  她半個身子泡在冷水裡，嗆了好幾口，頭髮散亂貼在臉上，妝全花了，崩潰大哭。

  「救我！誰來救我！」

  周凱站在河灘邊緣，臉色慘白。

  他看見岸邊還拴著一艘備用救生皮划艇。

  什麼英雄救美，什麼男子漢擔當，全扔腦後了。

  他拉著兩個關係好的男生，搶先跳上救生艇，拼命往遠離洪水的淺灘劃。

  落水的同學在後面哭喊。

  「周凱！救我們！」

  「你他媽別跑啊！」

  周凱頭都不回。

  槳葉劃得飛快，只顧自己逃命。

  河灘上剩下的學生看傻了。

  「周凱你他媽還是人嗎？！」

  「剛才不是還吹自己多厲害？！」

  洪水轟鳴聲震得耳膜發顫。

  張天迅速把艇劃到高地邊緣，先讓沈夢上岸。

  「往裡走，去岩石那邊，別靠近崖邊。」

  沈夢抓著他的手，顫抖著說道：「張天哥，那些人……」

  「我去。」

  張天轉頭看向身後的沈希。

  沈希站在高地上，雨水順著頭髮往下淌，她想跟著下水。

  「我跟你一起……」

  「你留在這。」

  張天一臉嚴肅地制止她。

  「接應，傳遞物資。」

  沈希咬著下唇，點了點頭。

  張天從登山包里掏出安全靜力繩、救生浮環、防水頭燈、急救包，一樣一樣檢查。

  扣好全身安全繩。

  繫緊救生浮具。

  他看了一眼下方翻滾的洪水，深吸一口氣。

  縱身躍入激流。

  冰冷的水瞬間淹沒全身。

  洪流拽著他往下游沖，他抓住安全繩，手臂肌肉繃緊，生生把自己拉回來。

  水下全是亂石。

  膝蓋撞上一塊凸起的石頭，劇痛。

  張天咬著牙，顧不上疼，抬頭掃了一眼最近的落水者。

  是剛才翻艇的男生，已經嗆昏了，臉朝下漂在水面上。

  張天蹬開腳下的石頭，逆流破浪，游過去。

  五米。

  三米。

  一米。

  手指扣住那人的救生衣，往回拉。

  安全繩繃得筆直。

  張天一手抓著人，一手抓著繩子，一點一點往岸邊拖。

  洪水拼命往下拽。

  他的手臂青筋暴起，肩膀肌肉像要撕裂。

  終於，腳踩到了岸邊的石頭。

  他把人推上岸，高地上的同學趕緊拖上去。

  張天喘了口氣，轉身又衝進洪水。

  第二個。

  羅倩還泡在水裡，抱著一根被衝下來的樹枝，臉色發青。

  張天游到她身邊，把救生浮環套在她身上。

  「別動。」

  羅倩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癱軟。

  張天拽著繩子，一點一點把她拖回岸邊。

  雨水混著汗水順著臉往下淌。

  手臂被亂石劃出好幾道血口子，血水被雨水沖淡，順著手腕往下滴。

  第三個。

  第四個。

  每一趟返回，衣服都被冰冷的洪水浸透，體溫在流失。

  但張天沒停。

  岸上所有人屏息看著洪水裡沉浮的那個身影。

  淺灘處，剛才還在逃命的周凱沒能穩住小艇。

  一道兇猛的次生浪頭直接打過來，艇身側翻，周凱連人帶艇栽進水裡。

  他在水裡撲騰兩下，剛想喊救命，下一秒整個人就被主洪流捲走，順著激流朝下游峽口漂去。

  峽口狹窄，兩側岩壁陡峭，水流在那裡收束成一道水龍，底下全是暗礁。

  周凱在浪濤里掙扎，手臂胡亂揮舞，嘴裡灌滿泥水。

  「救命！」

  聲音被暴雨和洪流吞沒了大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