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先把命賠進去算什麼？！

  岸上殘存的學生站在高地邊緣，沒人敢動。

  「峽口那邊全是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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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去就是找死！」

  「誰會游泳？有沒有人會！」

  話還沒說完。

  張天已經躍入水中。

  冰冷的洪水再次淹沒全身。

  他抓緊安全繩，手臂發力，逆流破浪，朝著周凱漂去的方向游。

  渾濁的水裡什麼都看不清，只能憑直覺和水流判斷方向。

  五米。

  三米。

  張天伸手，五指扣住周凱的衣領，往回拉。

  周凱意識半昏迷，整個人死沉。

  張天咬著牙，手臂青筋暴起，一點一點往回拖。

  就在這時。

  一聲極細微的斷裂聲。

  安全繩繃到極限，長時間拉扯，再加上洪水裹挾衝下來的鋒利樹枝反覆觸碰。

  繩子斷了。

  張天瞳孔驟縮。

  失去牽制，巨大水流瞬間裹挾兩人，把他們往下游峽口扯。

  洪水轟鳴聲震得耳膜發麻。

  兩個人轉眼就被渾濁浪頭吞沒。

  水面什麼都不剩。

  只有翻滾的泥漿色浪濤。

  高地上。

  所有人的呼吸停住了。

  張婷站在崖邊，眼睜睜看著哥哥被洪水吞噬。

  她的臉色瞬間慘白。

  雙腿一軟，整個人蹲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發不出聲音。

  然後崩潰了。

  「哥！」

  撕心裂肺的哭喊。

  「哥你在哪！」

  眼淚混著雨水，根本分不清。

  沈夢抱住她，自己也在發抖。

  沈希站在高地邊緣。

  雨水打在臉上，順著下巴往下淌。

  她盯著下游峽口，盯著那片渾濁翻滾的水面，一動不動。

  腦海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湧而過：訂婚宴上他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旅店夜裡他護著自己打穿一百人的模樣，一幕幕飛快閃過

  「張天！」

  她眼眶瞬間血紅，失控地尖叫著。

  沈夢撲過來，用力抱住她。

  「姐！你別過去！太危險了！」

  沈希渾身顫抖，掙扎著想要衝向水邊。

  「放開我！」

  「我去找他！」

  「姐你冷靜一點！」沈夢哭著喊，「峽口那邊全是暗礁，你下去也……」

  「我不管！」

  沈希一把推開沈夢，踉蹌著往水邊沖。

  雨幕里，她的背影像要碎掉。

  就在她即將踏足危險水邊的剎那。

  下游峽口側邊。

  一塊向外突出的巨大岩壁後方，水面冒出動靜。

  一個人影破開浪頭，浮出水面。

  張天。

  他渾身濕透，臉上全是擦傷和泥水，左臂被礁石劃開一道血口，血水順著手腕往下滴。

  右手箍住昏迷不醒的周凱。

  他借著岩壁後的回水渦流，拼盡全力往回遊，腳踩上淺灘亂石，踉蹌著往岸邊走。

  每一步都在發抖。

  但他沒倒。

  高地上，所有人愣住了。

  張婷第一個反應過來，跳起來尖叫：「哥！哥你沒事！」

  沈希站在水邊。

  看見張天活著回來。

  她沒有半句道謝。

  直接衝上前。

  拳頭揚起來，一下下重重捶在張天淌著冷水、布滿擦傷的胸口。

  「六十天還沒到！」

  「你先把命賠進去算什麼？！」

  捶了三下。

  眼淚奪眶而出。

  張天被捶得胸口隱隱作痛，但他沒躲。

  只是低聲開口安撫：「事發太急，滿腦子只有救人，一時把自己拋在腦後。」

  沈希抓著他的胳膊，指甲嵌進他濕透的衣袖。

  「答應我。」

  她的眼眶通紅，一字一句。

  「以後不許再這麼魯莽拿性命去賭。」

  張天看著她。

  鄭重點頭。

  「好，我答應你。」

  雨還在下。

  但兩個人站在那裡，誰都沒動。

  周圍的人識趣地退開了。

  ……

  半小時後。

  暴雨漸停，洪水退去大半。

  周凱被搶救過來，吐了一肚子泥水，癱在地上，臉色慘白。

  羅倩裹著毯子，渾身狼狽，妝全花了。

  她低著頭，慢慢走到張婷面前。

  停了兩秒。

  轉身，面向張天。

  深深鞠躬。

  「之前是我淺薄。」

  「不該憑舊工作嘲諷你們。」

  停頓一拍。

  「對不起。」

  張天聽見羅倩的道歉，他沒有居高臨下的嘲諷，也沒有順勢苛責揪著過往不放。

  他輕輕擺了擺手，平靜地說道：「過去的不用再提，活著脫險就好。危難面前，沒必要計較口舌上的對錯。」

  他見過太多人性的偏見，並不打算得理不饒人。

  說完便側過身，目光仍舊落在身旁還在落淚的沈希身上。

  比起對方的道歉，他更在意沈希的情緒，並沒有過多糾纏羅倩。

  沈希眼眶依舊通紅，手臂還緊攥著張天的胳膊。

  目睹羅倩低頭致歉，她心中五味雜陳。

  她明白羅倩之前的刻薄來自淺薄的成見，不全是純粹的歹毒。

  她沒有落井下石：「經歷過這一場，希望你往後看人，不要只盯著別人的出身和舊工作。」

  話點到即止，沒有繼續苛責。

  張婷之前在營地被羅倩當眾挖苦，心裡憋著一肚子火氣，本來還準備要回懟幾句。

  可親眼見過山洪奪命的場面，又看見羅倩狼狽不堪滿臉羞愧的模樣，胸中的怒火已經消了大半。

  但也做不到完全毫無芥蒂，她抿了抿唇：「知道錯就好，以後別隨便拿別人的過往當笑話。」

  沒有主動熱情原諒，選擇點到為止，保留自己的態度。

  沈夢性子柔軟善良，目睹整場災難，看見羅倩狼狽哭泣道歉，心中的不滿淡化很多。

  她走上前，遞過去一條乾淨的干毛巾：「知錯就改就夠了，先擦擦身上的水，小心著涼。」

  她選擇用行動緩和氣氛，但也沒有說「完全沒關係」這種客套話。

  周圍倖存的學生站在高地崖邊，剛剛親眼見證張天被洪水捲走又死裡逃生的驚險一幕，所有人內心都受到巨大衝擊。

  不少人還記得之前羅倩在帳篷區陰陽怪氣嘲諷張天的場面。

  此刻大家竊竊私語，眼神複雜地落在羅倩身上。

  「看人真不能只看表面啊……」

  「剛才要不是張天，咱們好幾個人都得交代在那。」

  「羅倩之前說得那麼難聽，現在……唉。」

  羅倩頭垂得更低，臉上火辣辣的。

  她接過沈夢遞來的毛巾，連連點頭，再不敢多說半句話。

  就在這時，一個參加皮划艇比賽的男生舉著手機走過來。

  「大家看看這個！」

  他把手機屏幕亮出來，調出一段視頻。

  「我比賽前在艇上裝了運動相機，全程錄了下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