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行，那就看看誰先拿到旗
張天站在山道入口，沒有往下走。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天空。
頭頂原本還算晴朗的天色，此刻正在快速變化。
厚重的積雨雲層層疊疊壓過來，雲底烏黑，邊緣泛著鉛灰色。
風向也變了。
剛才還是涼風，現在變成從山谷深處灌出來的濕冷氣流，林間飛鳥成群結隊朝著山下低空掠飛，空氣都悶得人胸口發沉，處處都是暴雨將至的徵兆。
張天俯下身，蹲在河灘邊緣，手指摁在砂石上。
砂石表層是乾的，但往下挖半指深，就能摸到潮濕的痕跡。
顯然河水已經悄悄往上漫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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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目光沿著河灘往上游掃去，峽谷隘口狹窄，兩側山體陡峭，植被茂密，典型的蓄洪地形。
張天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砂石。
特戰野外生存本能在腦子裡瘋狂拉響警報。
他轉身，看向身後跟著下來的沈希、沈夢、張婷三人，果斷地說道。
「雲層異常，上游山谷地貌蓄水能力強，今夜極有可能爆發強降雨。」
「峽谷會快速泄洪，河灘不安全。我們帳篷必須挪到高處林線平台。」
說完，他沒有再多廢話。
轉身往山道上方走，在一片靠近林線、地勢高出河灘至少五米的平台上停下。
從登山包里取出登山鎬、地釘、防雨篷布，動作行雲流水。
選址。
用登山鎬刨開表層鬆軟的腐殖土，露出下面結實的砂石層。
打地釘。
一錘一錘砸進去，每一錘都砸在同一個點上，地釘沒入土層三分之二深度，紋絲不動。
搭建帳篷骨架。
鋁合金支架卡進卡槽，篷布拉開，繃緊，用繩索固定在地釘上。
整理應急物資。
救生繩索按長度分類盤好，救生包掛在帳篷內側觸手可及的位置，照明頭燈檢查電量，備用電池裝進防水袋。
乾脆利落，沉穩可靠。
沈希站在旁邊，看著張天的動作，眼底閃過異樣的情緒。
這個男人，不像是在露營。
更像在執行任務。
河灘那邊，周凱正指揮幾個同學搭帳篷。
帳篷支架插反了，篷布歪歪扭扭，地釘打得深淺不一，風一吹就晃。
他抬頭，看見高處林線平台上張天忙碌的身影，臉上滿是譏諷。
抱著胳膊，揚聲喊道：「我說張總，有點本事也不用故弄玄虛吧？」
「大晴天看得到太陽，哪來的山洪。別搞得神神叨叨裝專家。」
周圍幾個同學跟著笑起來。
「是啊，天氣預報都沒說下雨。」
「河灘多舒服，離水近，風景好。」
「高處蚊子多，晚上還冷。」
眾人看向天空，只當運氣不佳，遇上了陰天，只當張天是吹牛裝逼。
周凱轉過頭，看向沈夢，臉上掛著自以為溫柔的笑容，發出邀約。
「沈夢，跟我們留在河灘，臨水風景好，搭帳篷我可以幫你。」
「別跟著瞎折騰。」
沈夢站在山道入口，看了看河灘上嬉笑打鬧的同學，又看了看高處林線平台上張天搭好的帳篷。
她想起一路上張天背著登山包走在隊伍最後，每次經過陡坡都會停下來，等她和姐姐走過去再繼續。
想起張天在營地入口一人震懾全場的畫面。
想起那台黑色指揮車，想起林虎那聲「張總」。
沈夢搖搖頭，果斷拒絕。
「我相信張天哥的判斷，河灘太危險，我留在高處。」
張婷立刻跟著附和，滿臉驕傲：「我也留在這裡！我哥野外經驗超厲害，跟著他准沒錯！」
沈希沒有說話。
她的目光落在張天身上，看著他蹲在地上，用登山鎬在帳篷周圍挖排水溝，動作專注，眉頭微擰。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上山道，來到高處平台。
蹲下來，開始幫忙整理應急物資。
周凱的臉色瞬間鐵青。
他沒想到沈夢會拒絕得這麼幹脆。
周圍幾個同學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看熱鬧的意味。
周凱咬著牙，賭氣甩下狠話：「行，隨你們。到時候別後悔求我們過來接應！」
說完，轉身走回河灘，帶著羅倩和其餘十幾個同學，埋頭紮營。
高處林線平台上，只剩四個人。
張天搭好最後一頂帳篷，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沈夢好奇地湊過來：「張天哥，你怎麼知道會下雨的？」
張天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雲層已經壓得更低了，遠處山谷將隱約有轟鳴聲傳來，平靜地回答。
「雲層黑壓得又低、河灘的水位已經上漲了，遠處有轟鳴聲，再結合上游地形，綜合判斷。」
「這是野外生存基礎課。」
沈夢眨眨眼，滿臉崇拜。
張婷在旁邊笑：「我哥以前在部隊就是幹這個的。」
沈希整理完救生包，站起來，目光落在張天臉上。
她想起之前在江邊，張天一人駕車將她救下來。
想起訂婚宴會上，張天一人撂倒十幾個打手。
這個男人，到底經歷過什麼？
……
下午三點。
河灘上熱鬧起來。
周凱站在湖邊，雙手叉腰，扯著嗓子喊：「都過來！我組織個活動！」
十幾個同學圍過去。
周凱指了指湖面遠端的浮台，上面掛著一面紅旗。
「雙人皮划艇奪旗賽，率先奪旗返回就算贏。」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沓鈔票，揚了揚。
「一萬塊現金獎金，我自掏腰包。」
周圍傳來幾聲起鬨。
周凱的笑容勾起來，目光往高處林線平台掃了一眼。
「全員參與，不參加就扣班級團建積分。」
羅倩在旁邊小聲問：「周凱，你搞這麼大陣仗幹什麼？」
周凱壓低聲音，眼底閃過陰狠。
「等會比賽途中我製造點意外，讓沈夢落水，然後我第一時間衝上去救她。」
「英雄救美，懂吧？」
羅倩的眼睛亮了，捂著嘴笑。「懂懂懂。」
周凱說話的時候，手指悄悄對兩個關係要好的男生比了個隱晦手勢，那兩人不動聲色點點頭，悄悄挪到皮划艇存放的位置，暗中做好準備。
……
高處平台上。
沈夢聽見河灘那邊的動靜，探頭往下看。
「姐，他們在搞什麼活動？」
沈希站在帳篷旁，目光落在湖面上。
幾艘雙人皮划艇已經被拖到水邊，周凱正在分組。
沈希的眉頭擰起來。
「湖面風浪不小，雲層這麼低，不適合下水。」
沈夢撇撇嘴：「周凱就是想顯擺。」
話音剛落，河灘那邊傳來周凱的喊聲。
「沈夢！下來分組！」
沈夢沒理他。
周凱又喊：「不參加扣團建積分！」
沈夢的臉色變了。
團建積分關係到期末綜合測評，她不敢不參加。
她咬了咬下唇，轉頭看向沈希。
沈希深吸一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我陪你下去。」
四個人一起下了山道，來到河灘。
周凱看見沈夢，眼睛一亮，快步迎上來。
「沈夢，跟我一組，我划船技術好，保證帶你拿第一。」
他刻意說得溫柔，笑容掛在臉上，但眼底藏著算計。
沈夢側身避開，直接看向身後的張天。
「張天哥，跟我一組！」
張天看了看兩人，點了點頭。
周凱的笑容僵在臉上。
周圍幾個同學傳來竊笑聲。
周凱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咬著後槽牙，擠出一句話。
「行，那就看看誰先拿到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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