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這一切，都是你們一手造成的
十分鐘後。
王天成推門進來，臉上掛著笑。
「沈總，這麼早叫我過來，是有什麼急事？」
沈希沒接話。
她從桌上抽出那疊標註好的資料，一份一份攤開，推到王天成面前。
「集團主帳戶，過去一個月，一億五千萬分十七筆轉出。收款方是三家公司，恆信實業、泰和貿易、遠景投資。」
她的手指點在最上面那份轉帳記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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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家公司，我查過了。註冊地址是城郊廢棄廠房，法人代表全是找來的農民工代簽，沒有實際經營記錄。」
王天成的笑僵了一下。
但很快恢復。
他拿起那份轉帳記錄掃了一眼。
「沈總多慮了。這些都是項目預付款，走的正常審批流程，合同齊全，簽字完整。」
他把資料推回去。
「集團每年對外付款上百筆，有些合作方註冊信息簡單很正常。只要合同有效，款項合規，就不存在問題。」
沈希盯著他。
兩秒。
三秒。
她點了點頭。
「既然王總監說合規，那就好辦。」
她拉開抽屜，抽出一份文件，蓋著紅章的那種，推到王天成面前。
「這是我剛剛簽署的總裁令。聘請國內權威第三方會計師事務所，對誠海集團進行全面專項審計。審計範圍包括全部對公轉帳、對外合作企業資質溯源，審計結果同步抄送金海市場監管局與稅務部門。」
「明天上午九點，審計組進駐。」
王天成的臉色變了。
整張臉的血色在三秒內褪乾淨。
「沈總，這……這沒必要吧……」
「集團現在正處於危機期，引入第三方審計會影響供應商信心，銀行那邊也會……」
「影響什麼？」
沈希打斷他。
「影響那三家空殼公司繼續洗錢？還是影響你繼續替我父親轉移資產？」
王天成的嘴張了張，什麼都說不出來。
額頭的汗滾下來。
沈希往後靠，看著王天成，繼續平靜地說道。
「第三方審計一旦啟動，所有帳目都要追溯到源頭。虛假合同、空殼公司、資金流向，全部會曝光。」
「到時候，簽字審批的人，要承擔全部法律責任。王總監，你覺得沈振雄會為你頂罪嗎？」
這句話直接捅進王天成最後的心理防線。
他癱了。
整個人癱在椅子上，雙手撐著桌面，手指抖得桌面都在顫。
「沈總，我……我真的不是主謀……是沈總和梁夫人，他們讓我……」
沈希沒說話。
她從抽屜里抽出一份空白紙，推過去。
「把真實帳目交出來。包括資金去向、收款方真實信息、所有相關人員的簽字記錄。」
王天成抬起頭，眼眶紅了。
「沈總，我要是交了，他們不會放過我！」
「你不交，第三方審計明天就會查出來。到那時候，你覺得沈振雄會保你，還是第一時間把你推出去當替罪羊？」
「現在交，我可以考慮不追究你的脅從責任。不交，明天審計組進駐，你自己掂量。」沈希冷聲說道。
王天成閉上眼。
十秒後，他從西裝內袋摸出一個U盤，放在桌上。
「全部都在裡面。」
……
沈希把U盤插進電腦。
屏幕上跳出一個加密文件夾。
王天成報了密碼。
文件夾打開。
三十多份Excel表格，每一份都標註了真實的資金流向。
一億五千萬，分十七筆，全部流入沈振雄和梁沁名下的三家離岸公司。
每一筆轉帳，都有沈振雄的親筆簽字。
沈希盯著屏幕，手指在滑鼠上停了很久。
她點開其中一份表格。
金額：八千萬。
備註欄里，寫著項目預付款。
沈希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她關掉文檔，拔出U盤，攥在手心裡。
「王天成。」
王天成抬起頭。
「這些資料，我會留作證據。接下來一段時間，你繼續留在財務部，正常工作，不要聲張。」
她站起來，拿起桌上那疊標註好的合同複印件，連同U盤一起裝進公文包。
「如果你敢走漏半點風聲……」
她看著他。
「第三方審計，隨時可以重啟。」
王天成的喉結滾了一下。
「明白。」
……
雨停了。
沈希開著車，離開誠海集團大廈，駛向沈家老宅。
……
沈家老宅。
紅木大門半敞著。
院子裡的法國梧桐滴著隔夜的雨水，砸在青石板上。
客廳里坐了十幾個人。
沈家旁系的叔伯嬸姨，有幾個從外地連夜趕回來的，眼底都掛著烏青。
沈振雄坐在主位紅木圈椅上，手邊擱著一壺茶。
梁沁坐在他右手邊，換了件淡灰色羊絨開衫，頭髮挽得整齊，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疲倦，那種「操心太多沒睡好」的疲倦。
沈振興也在。
門口傳來腳步聲。
所有人的視線移過去。
沈希穿著昨晚那套藏青色西裝，一夜沒換。
裙擺有褶皺，頭髮重新紮過，但發尾還是潮的。
她右手提著一個透明文件袋，裡面裝著一疊A4紙，厚度超過兩厘米。
她沒跟任何人打招呼。
徑直走到客廳正中，把文件袋拉開，抽出那疊紙，重重拍在紅木茶几上。
紙張散開。
最上面幾張是銀行轉帳回執單，列印得清清楚楚，日期、金額、付款方、收款方。每一筆後面都標註了紅色記號筆的圈。
一億五千萬。
三家空殼公司。
沈希的手指按在紙上，目光掃過在座所有人，最後落在沈振雄臉上。
「父親，繼母。」
「集團一億五千萬核心流動資金，被你們轉移到私人控制的空殼公司。恆信實業、泰和貿易、遠景投資，註冊地址是廢棄廠房，法人是找來簽字的臨時工。」
「如今誠海帳戶歸零，供應商逼債九千萬，銀行發了破產預警函，西郊項目面臨最高額環保罰款。這一切，都是你們一手造成的。」
滿堂譁然。
幾個旁系長輩同時站起來，有人湊過去看茶几上的紙，有人扭頭看沈振雄。
低聲議論迅速蔓延開。
「一億五……怎麼回事？」
「這是真的？帳都空了？」
「我在誠海還有分紅沒拿，這要是破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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