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敢動沈希一根頭髮,下次就是命
引擎聲是從東邊來的。
不是一台車,是很多台。
由遠及近涌過來。
張天偏頭。
窗戶封了木板,但聲音騙不了他的耳朵。
車隊的規模、車距、減速進彎的時機,至少三十台車。
樓下,車門砸開的聲音連成一片。
腳步聲密集,一層一層疊上來。
旅店前台那個打瞌睡的中年女人尖叫了一聲,然後什麼都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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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少斌的聲音從院子裡衝上來,穿透木板、牆壁、天花板,灌進走廊。
「張天!沈希!」
「我受的屈辱,今天這裡所有人,一個都別想活著離開!」
沈希的臉一下子沒了血色。
沈振雄的反應比她快。
他和梁沁對視了一眼,不到半秒。
夫妻多年,什麼話都不需要說,眼神就夠了。
下一瞬,沈振雄猛然伸手,一掌推在張天肩膀上。
梁沁同時發力,推沈希。
兩股力道匯在一處,張天和沈希被推搡著踉蹌退出房間。
門關了。
鎖舌彈進鎖孔的聲音乾脆利落。
緊接著是家具拖動的摩擦聲,他們在用桌子頂門。
沈希愣了一秒。
她轉身撲到門前,掌心拍在木板上。
「父親!開門!放我們進去!」
門裡傳來沈振雄的聲音,隔著木板,每個字都清楚。
「你們自己惹出來的禍,自己解決!不要連累沈家!」
沈希的手停在門板上。
她聽見了門板後面另一個聲音。
沈夢的哭聲,悶悶的,被捂住了嘴,只漏出斷斷續續的嗚咽。
十九歲的妹妹,被鎖在裡面,和兩個把親女兒推出去送死的人關在一起。
沈希的手從門板上滑下來。
沒有再拍第二下。
樓梯口已經傳來密集的腳步聲,鋼管敲擊欄杆的節奏由下而上,一層接一層。
陳少斌沒有沖在最前面。
他站在樓梯拐角處,身邊圍著六個膀大腰圓的保鏢,隔著人牆往走廊里看。
他看見了關死的房門,看見了被鎖在門外的張天和沈希。
笑了。
紗布底下的傷口被牽動,血滲出來,他不在乎。
「看看。」他抬起下巴,朝沈希努了努,「這就是你的家人。你拼了命想保全的沈家,轉手就把你賣了。親爹親手把你推出來餵狗,沈希,你這輩子值什麼?」
沈希沒說話。
她站在走廊里,浴袍松垮地掛在身上。
頭髮亂,臉白,嘴唇上還有自己咬出來的血印。
但她沒有哭。
眼淚在三十秒前就用完了。
用在拍那扇門上。
張天側身一步,把沈希擋在身後。
「緊貼我身後,不要離開。」
沈希攥住他後腰的衣擺,攥得很緊。
走廊兩端,上百號人擠過來。前排的打手舉著鋼管和短棍,後排的人頭攢動,把退路堵得水泄不通。旅店的走廊不寬,四個人並排就滿了,但架不住人多,一層層壓過來,視線里全是黑壓壓的人影。
最前面那個打手膽子大,鋼管舉過頭頂,朝張天劈下來。
張天沒退。
他迎上去。
左臂格開鋼管,毛巾底下的刀口崩開了,血濺在牆面上。
右掌根撞進對方下巴,牙齒碎裂的聲音混著慘叫,人往後栽,撞倒身後兩個。
第二根鋼管從側面掃來。
張天矮身閃過,順手抓住管身往前送,鋼管尾端捅進持棍人的胃,那人弓起身,膝蓋砸在地上。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走廊太窄,反而成了他的優勢。
再多的人擠不開,每次只能上兩到三個。
而兩到三個,對張天來說不是戰鬥,是收割。
膝頂、肘砸、掌切、腳掃。沒有花哨的動作,全是最短距離、最快速度、最大傷害的直線攻擊。
戰場上用命餵出來的東西,每一下都衝著能讓人失去戰鬥力的位置。
但人太多了。
一根棍子砸在他左肩,他悶哼一聲沒停。
兩秒後,另一根鋼管橫掃他後背,血從肩胛骨的位置滲出來,浸透了襯衫後背整片布料。
張天的腳步沒有退半寸。
他往前走。
一步一個人。
每一步踩過去,腳下都是倒地哀嚎的打手。
走廊的地板上血跡蔓延,混著碎牙和斷了的鋼管。
沈希緊跟在他身後,手始終攥著他後腰的衣擺。
她感覺得到那片布料越來越濕,越來越熱。
是血。
他的血。
十幾米的走廊,張天硬生生殺穿了。
身後留下一地橫七豎八的人體,呻吟聲、咒罵聲、哭喊聲攪在一起。
地板上的血跡從走廊這頭拖到那頭。
陳少斌的笑容終於凝固了。
他開始往後退。
保鏢架著他往樓梯口撤,腳步慌亂,皮鞋踩在一個倒地打手的手上,那人慘叫一聲,他連低頭看都沒看。
來不及了。
張天的手已經抓住了他的衣領。
五指攥緊,往回一拽。
陳少斌整個人被從保鏢中間薅出來,後腦勺磕在走廊牆壁上,然後被按著臉摁在地板上。
地板上有血。
有別人的,也有張天自己的。
陳少斌的臉貼在那片血跡里,他掙扎,手腳並用地刨地板,身體胡亂地扭動著。
張天的膝蓋壓住他的後背,一隻手死死摁住他的頭。
另一隻手,伸進陳少斌的西裝內袋。
摸到了。
一根古巴雪茄。
和昨晚車上那根同一個規格。
陳少斌隨身帶著,像帶著一件趁手的刑具。
張天把雪茄叼在嘴裡。
從陳少斌褲兜里翻出打火機點上。
火光映在走廊的血跡上,橘紅色的。
陳少斌看見了那根雪茄。
他的瞳孔炸開。
「你……你不敢!」
張天把雪茄從嘴裡取下來,菸頭紅得發亮。
他用空著的那隻手,把陳少斌的臉往側面掰。
顴骨暴露出來,皮膚緊繃在骨頭上,上面還貼著昨晚的紗布。
「不!不要!張天!你瘋了!」
陳少斌從威脅變成尖叫,從尖叫變成求饒。
張天手腕下壓。
陳少斌的慘叫充斥著走廊。
整個身體弓起來又被膝蓋壓回去,手指在地板上抓出十道血痕,鞋尖踢得牆根作響。
皮肉燒焦的氣味瀰漫在走廊里,和昨天車后座的味道一模一樣。
張天鬆開手。
雪茄掉在地上,滾了半圈,滅了。
陳少斌的顴骨上,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焦黑圓印。
傷口中心凹陷,邊緣皮肉外翻,和沈希鎖骨下方那個,大小、深度、形狀,一模一樣。
只不過這個在臉上。
遮不住。藏不了。
往後每天照鏡子,每次見人,每個場合,都在。
張天俯下身。
「這一道,還給沈希。」
話音落完,膝蓋從陳少斌後背挪到他小腹,猛然一撞。
力道、落點,精準到殘忍。
陳少斌的疼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身體蜷成一團,雙手捂住下腹。
張天站起來。
低頭看著地上蜷縮的人。
「記住今天。再敢動沈希一根頭髮,下次不是燙。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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