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還要把另一個女孩送進虎口?
沈振雄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快步上前,一把扣住沈希的脖頸,粗暴地拽下她脖子上那條細巧的鑽石項鍊。
銀質鏈扣嵌進皮肉再被硬生生扯斷,沈希後頸一陣火辣辣的疼。
那條項鍊在沈振雄手裡晃蕩。
墜子是一顆很小的水滴形鑽石,不大,成色也不算頂級,但鏈身的銀已經被摩挲得發亮。
沈希母親的遺物。
唯一的遺物。
「都是因為你的任性自私,才惹出這麼多禍事!」沈振雄高高舉起那條項鍊,手臂揚過頭頂,「今天我就毀了這個東西,斷了你所有念想!」
沈希的眼睛一下子紅了。
她撲過去,右肩的劇痛讓她整條手臂抬不起來,左手拼命去夠,夠不到。
沈振雄比她高了將近一個頭,手臂舉在最高處,她的指尖只碰到了他的袖口。
「來人!」沈振雄偏過頭朝走廊喊,「把沈希強行帶回沈家!」
四個保鏢應聲上前。
張天沒退。
他往前邁了一步。
他用胳膊架開迎面的拳頭,肘尖順勢砸進對方胸口。
那個一米八五的大個子整個人倒著飛出去,後背撞上走廊的牆壁。
他捂著胸口滑坐在地上,嘴巴張著,半天吸不上一口氣。
第二個繞向沈希右側的保鏢剛伸出手,手腕被張天反手一扣,整條胳膊擰了個方向。
人跟著擰,膝蓋跪在地上,臉貼著地磚,發出一聲悶叫。
第三個和第四個同時撲過來。
張天鬆開手裡那個,右腳橫掃,踢在第三個人膝彎上,那人腿一軟,身子前栽。
張天順手一掌拍在他後頸,人趴在地上,不動了。
第四個保鏢看見前面三個倒下的速度,腳步明顯慢了半拍。
猶豫救了他一條腿,張天只踹了他腹部一腳。
人彎著腰撞進走廊另一面牆上,蹲在地上乾嘔。
四個人。
前後不超過六秒。
走廊里安,只剩保鏢的喘息聲和呻吟聲交錯著。
沈振雄舉著項鍊的手僵在半空。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話,發現嗓子發乾。
面前這個男人左臂還在流血,剛才動手的時候表情都沒變過一下。
梁沁往後退了兩步,背抵在門框上。
她手裡的絲巾攥成一團,但臉上還維持著鎮定,只有左眼皮跳了兩下出賣了她。
張天收回腳。
他轉過身,走到沈希面前。
沈希站在原地,臉色煞白。
她看見他小臂上的血又多了一層,剛才發力扯動了傷口,毛巾底下的刀口大概又裂開了。
張天沒管自己的手臂。
他伸出右手,很慢,慢到沈希能看清他每一根手指的動作。
指尖碰到她浴袍的領口,往下拉了不到兩寸。
鎖骨下方的紗布被揭開一角。
那個指甲蓋大小的焦黑圓印暴露在所有人視線里。
張天的目光從傷口移到沈振雄臉上。
「看清楚。這就是陳少斌留給她的東西。」
「你們還要把另一個女孩送進虎口?」
沈振雄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他看見了那塊傷。
焦黑的、圓形的、烙鐵一樣按在女兒鎖骨上的傷。
那一瞬間,他的喉結滾了一下。
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閃了閃,愧疚。
但只有一瞬。
下一秒,那點東西就被另一組數字蓋過去了。
誠海的股價、凍結的授信、斷裂的供應鏈、陳家的威脅。
每一項都是真金白銀,每一項都關係到沈家幾十年的基業。
一個女兒鎖骨上的燙傷,和整個家族的存亡擺在天平兩邊。
沈振雄選了後者。
他把視線從那塊傷疤上挪開,扭過頭,看向縮在梁沁身後的沈夢。
「沈夢,收拾一下,跟我們去見陳少斌。」
沈夢的臉刷白。
她嘴巴張了張,沒發出聲。
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整個人劇烈顫抖,腳釘在地上,往後退不了也往前走不動。
沈希盯著妹妹的臉。
她才十九歲。
沈希上前一步,擋在沈夢和沈振雄之間。
「不要動沈夢。」
她拿出手機。
屏幕亮起來的時候,她的手指在發抖。
但號碼是直接撥出去的,沒有猶豫。
接通了。
沈希把手機舉在耳邊,哽咽著說道:「陳少斌,不要動沈家,也不要傷害我妹妹沈夢。我跟你談。你怎麼折磨我都可以,但放過其他人。」
聽筒里安靜了片刻。
然後是陳少斌的大笑聲。
「哈哈哈哈!沈希,你終於想通了?」陳少斌咬牙切齒,「很好。不許逃,就在那家破旅店乖乖等我過來。別讓張天耍花樣,敢跑,我立刻碾平誠海,沈夢我也不放過!」
笑聲還沒停,後面的話就跟著湧出來了。
每一句都是侮辱。
從沈希的身體,到她的人格,到她死去的母親。
陳少斌把能想到的髒話和威脅全倒了出來,每一句都惡臭四溢。
他說到興起甚至描述了一遍接下來要對沈希做什麼,細節具體到令人作嘔。
手機的聽筒音量不小。
房間裡每個人都聽見了。
沈夢捂住了嘴,淚流滿面。
張天站在沈希身側,一字不落地聽完了。
他沒有搶電話,沒有破口大罵,甚至沒有攥拳,但臉色越來越沉。
沈希掛了電話。
手垂在身側,手機差點從指縫滑出去。
她低著頭,睫毛上掛著水,嘴唇被自己咬出了齒痕。
張天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
掌心是熱的。
和她冰涼的皮膚碰在一起,溫差刺得她指尖縮了一下。
「沈希,不要答應他。」
張天篤定地說道。
「現在跟我走。從今往後,我拼盡一切,護你一輩子。不用你向任何人低頭。」
沈希抬起頭。
她看見張天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猶豫,沒有權衡。
乾淨得像他說的每一個字。
她的心臟絞了一下。
她想走。
很想跟他走。
想把陳少斌、沈振雄、梁沁、這間破旅店、這座吃人的城市全部甩在身後。
但她低下頭,看見了沈夢。
妹妹縮在牆角,十九歲的臉上全是淚。
沈希輕輕把手腕從張天掌心裡抽出來。
一寸。
一寸。
很慢。
「張天,我不能走。」她搖頭,「我走了,沈夢就要落入他手裡。我賭不起。」
張天的手懸在半空,五指還保持著剛才握住她的姿勢。
梁沁抓住了這個間隙。
她從門框邊站直身子,臉上的驚懼收了,譏諷道。
「說得倒輕巧。」
「你拿什麼護她?憑一身蠻力?陳家財大勢大,動動手指就能碾碎你們。大話誰都會說,真遇上資本的力量,你什麼都不是。」
張天連頭都沒偏。
他沒看梁沁。
沒回應。沒爭辯。
像她不存在。
他邁了一步,站到沈希身側。
脊背挺直,肩膀正對房門的方向,身體將沈希和身後的沈夢半護在陰影里。
左小臂的血還在滲。
他不動。
沈希偏過頭,看見他的側臉。
下頜線繃著,眼睛盯著門口,那是陳少斌會來的方向。
他沒說話。
但他的意思比任何話都清楚。
你不走,我也不走。
你要留下面對,那就一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