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那就讓沈夢替你過門

  風從碎窗灌進來，吹得窗簾布獵獵作響。

  張天低頭看了一眼左小臂，刀口從手肘劃到手腕上方，肉翻著，血還在往外冒，順著指尖滴在地磚上定。

  他扯下床頭柜上旅店配的白毛巾，用牙咬住一端，左手配合著纏了三圈，擰緊，打了個死結。

  動作利索，不像包紮，更像在處理一件跟自己沒什麼關係的事。

  身後。

  沈希縮在床角，浴袍攥在胸前，整個人抖得停不下來。

  如果張天沒有側身擋過來，那把戰術刀會從她的胸腔穿進去。

  她盯著張天小臂上滲出來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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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毛巾已經洇透了一半，紅色在棉布上擴散得很快。

  他用那條胳膊替她接了一刀。

  沒猶豫，沒閃避，橫臂就上。

  沈希張了張嘴，喉嚨堵著，什麼都說不出來。

  張天轉過身，看見她的樣子，走過來在床沿坐下，隔了半臂的距離，柔聲安撫道。

  「刺客已經制服了，不會再有人貿然闖進來。」

  沈希的牙齒在打架，磕碰的聲音她自己都聽得見。

  她點了點頭，沒說話，但抖得更厲害了。

  同一時刻。

  陳家私宅。

  兩個刺客被人架著從側門送進來的時候，陳少斌正坐在書房的圈椅上。

  胸口纏著繃帶，臉上紗布換了新的，露出來的半張臉青紫交加。

  他聽完匯報，安靜了片刻。

  第四秒，面前那張茶几被他單手掀翻。

  整套名貴茶具砸在青磚地面上，碎片四散飛濺，一塊碎瓷削過跪在地上匯報的手下的臉，劃出一道血口子。

  「廢物！一群廢物！」

  陳少斌從椅子上站起來，胸口的斷肋讓他整個人弓著，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來。

  「連兩個人都解決不掉！」

  書房裡沒有人敢接話。

  陳少斌喘了半天，漸漸平復下來。

  他摸了一下嘴角的血痂，眼底那股瘋勁兒沉下去了。

  張天能打。

  有林家撐腰。

  正面衝突討不到便宜。

  但金海是他陳家的地盤。

  拳頭打不死的人，錢能。

  陳家的人脈在金海足夠強大，只要一聲令下，誠海一旦受挫，沈希沒了誠海，就是一條任人宰割的狗。

  到那個時候，她會自己爬回來。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通知下去。從現在起，陳家名下所有合作方，全面終止與誠海集團的一切業務往來。供應鏈、物流、銀行授信，一刀切。誰敢接誠海的單子，等於跟陳家過不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小聲問道：「老闆，誠海跟幾家銀行的授信還沒到期……」

  「讓他們提前收回。」陳少斌冷聲說道，「金海金融圈誰不給我陳家面子？三天之內，我要誠海的現金流徹底斷掉。」

  掛了電話。

  他靠迴圈椅里，斷裂的肋骨讓他每一口呼吸都在疼，但嘴角慢慢彎起來。

  殺不了你的人，就殺你的錢。

  你張天能擋刀，能擋子彈，能擋得住股價崩盤？

  沈家沒了誠海，還不得乖乖把沈希雙手奉上？

  ……

  消息在金海商圈的傳播速度極快。

  上午九點，誠海集團三家核心供應商同時發來解約通知。

  十點，兩家合作銀行啟動授信覆核程序，實質上凍結了誠海所有在途貸款。

  十一點，誠海股價開盤即跌，半小時內跌幅超過百分之十二，觸發臨停。

  午盤恢復交易後繼續跳水，收盤時跌去百分之十九。

  無數項目停滯。

  合作方電話打不通。

  供應商的倉庫大門對誠海的物流車關上了。

  一座運轉了二十年的商業帝國，在幾個小時之內被人掐住了喉嚨。

  ……

  下午兩點十七分。

  旅店306房間。

  沈希正坐在床沿上，左手舉著手機，屏幕上是誠海集團的實時股價曲線。

  一路往下的綠色。

  沈家的股票在崩，她還能安全多久？

  她的指尖在屏幕邊緣抖了一下，鎖屏，放在膝蓋上。

  張天站在窗邊，碎掉的落地窗已經用旅店的備用床板臨時封住，外頭的風灌不進來了。

  走廊盡頭傳來一大群人的腳步聲，兩個人同時聽見了。

  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至少五六個，步伐雜亂，其中夾著高跟鞋的叩擊聲和皮鞋的沉悶聲。

  然後是砸門。

  力道大到門板在顫，合頁發出呻吟。

  「沈希！開門！」

  沈振雄的聲音。

  張天看了沈希一眼。

  沈希的嘴唇抿成一條線，臉上的血色又褪了。

  張天走過去，拉開門。

  門外烏泱泱站了一排人。

  打頭的是沈振雄，西裝筆挺，但領帶歪了，眼袋烏青，一看就是一宿沒睡。

  陳家給了地址，下了死命令，帶不回沈希，誠海和沈家，都要從金海消失。

  他身後半步站著梁沁，妝容精緻，表情凝重，手裡攥著一條絲巾，是一個隨時準備哭的姿態。

  再後面是四個沈家保鏢，體型壯實，站位把走廊堵得嚴嚴實實。

  最後面，縮在梁沁身後，露出半張臉的，是一個女孩。

  十八九歲，長相清秀，五官跟沈希有三分像，眉眼間稚氣未褪。

  穿一件淺藍色的棉質外套，頭髮隨意扎著馬尾，整個人緊張得肩膀都在縮。

  沈夢。

  沈希的妹妹。

  沈振雄的目光從門口掃進房間，碎玻璃、血跡、地上歪倒的椅子，他全當沒看見。

  視線越過張天，直接釘在床沿上的沈希身上。

  「沈希！看看你幹的好事！」

  「因為你，整個沈家產業快要徹底垮掉！陳少斌放出話，想要平息怒火，沈家必須交出一個人嫁過去！」

  沈希站起來，右肩的傷讓她動作不太自然，但脊背是直的。

  「所以呢？」

  「所以？」沈振雄的目光偏了。

  偏向身後那個縮著肩膀的女孩。

  沈希的瞳孔收縮。

  「既然你不願意回去順從陳少斌，」沈振雄冷笑一聲，「那就讓沈夢替你過門。去陳家沖喜。把沈夢抵押給陳家，換陳家收手放過沈家。」

  沈夢的臉倏地白了。

  她沒想到，沈振雄可以做到這種程度，為了那點利益，連小女兒都可以送出去。

  「你說什麼？！」沈希渾身一震，往前跨了一步。

  梁沁適時開口，嘆了一聲，帕子按在眼角：「沈夢也是沈家的女兒，為家族犧牲，理所應當。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沈家徹底覆滅。」

  沈夢的嘴唇在抖。

  她看向沈希，眼眶裡蓄滿了淚，但一個字都不敢說。

  沈希擋在沈夢面前，死盯著沈振雄：「她才十九歲！陳少斌是什麼人你不清楚？你把她送過去，跟送她去死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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