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沒有任何人有資格逼她認命
最近的一個陳家打手反應最快,鋼管揮圓了朝張天的天靈蓋劈下來。
張天左手外撥,掌緣切在對方小臂橈骨上,骨裂的脆響混在雨聲里幾乎聽不見。
鋼管脫手飛出去,人還沒來得及慘叫,張天右肘已經砸進他肋間。
整個人橫飛出去,背先著地,在積水裡滑了兩米才停住。
第二個撲上來的人持甩棍,劈頭就砸。
張天矮身下潛,從棍風下方穿過去,起身的同時膝蓋頂進對方腹部,人對摺著栽進泥水,嗆了一嘴。
第三個、第四個一前一後夾攻。張天沒有退。
他迎著前面那個的拳頭邁了半步,肩膀撞開拳鋒,右手反扣住對方後頸往下一按,膝蓋迎上去。
悶響。
鼻骨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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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那個剛舉起鋼管,張天旋身一腳掃在他手腕上,鋼管飛了,人跟著踉蹌,緊接著一記正蹬踹在胸口,整個人倒飛進路邊的灌木叢。
雨還在下。
張天還在往前走。
拳頭帶著雨水砸出去,每一下都精準落在關節、軟肋、太陽穴。沒有多餘動作,沒有任何花哨。
全是戰場上用命餵出來的東西。
十幾秒。
七八個陳家打手全趴在泥水裡,呻吟聲被暴雨沖得零零散散。
陳少斌鬆開了沈希的手腕。
他往後退了兩步,踩進一個水坑,涼水灌進皮鞋。
他舉起那根還亮著火星的雪茄,戳在張天的方向,手抖得菸灰簌簌往下掉。
「你別過來!再過來我繼續燙她!」
張天沒停。
他的腳步踩過水坑,濺起的泥水打在褲腿上。
兩步。
一步。
一腳踹在陳少斌胸口。
正中午那兩根斷肋的位置。
陳少斌連叫都叫不完整,整個人倒著砸進觀景平台邊上那個最大最深的泥水坑裡。
渾水沒過他半個身子,泥漿灌進嘴裡、鼻腔里,他掙扎著翻身想爬起來,剛撐起半個身子……
張天的腳踩上來了。
踩在他的肩頭,把他重新按回泥水裡。
不重。但足夠讓他動不了。
陳少斌在泥水裡大口嗆著,仰起臉,滿臉泥漿和血水,嘴裡還在咒罵:「張天……你敢……陳家不會放過……」
張天低頭看著他。
雨水從額頭淌下來,順著下巴滴落,砸在陳少斌臉上。
「這世上,沒有任何人有資格逼她認命。」
陳少斌張著嘴,泥水往裡灌,咒罵變成嗆咳,最後連嗆咳都沒了力氣。
張天收回腳。
他轉身,朝沈希走過去。
沈希跪坐在積水裡,禮服已經徹底毀了,濕透的布料裹著她單薄的身體。
右肩歪著,左手捂著鎖骨下方那個灼傷,手指縫裡滲出來的不知道是血還是雨水。
她抬起頭,看見張天。
雨太大,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看見他走過來,蹲下身,把身上那件同樣濕透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肩上。
外套是涼的。
但蓋上去的那一下,她繃了三十多個小時的身體,忽然就不抖了。
張天一手托住她的後背,一手穿過她膝彎,把她橫抱起來。
沈希沒有掙扎。
她把臉埋進他的頸窩,雨水從兩個人身上往下淌,分不清誰的。
暴雨沒有停的意思。
越野車在城郊兜了三個彎,甩掉可能的尾巴,最後拐進一條沒有路燈的窄巷。
巷子盡頭有一家旅店,招牌上半截燈管壞了,只剩「安」和「店」兩個字亮著,雨水順著鏽蝕的鐵皮邊框往下淌。
張天把車停在旅店後面的雨棚下,熄了火。
不能回出租屋。
他的住址在誠海集團的員工檔案里,陳家要查,半小時就能拿到。
前台是個打瞌睡的中年女人,看見兩個渾身濕透的人走進來,連眼皮都沒抬,把登記本推過來。
張天用林虎之前給的假身份登了記,交了現金,拿走鑰匙。
三樓,走廊盡頭,306。
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子,牆角掛著空調,嗡嗡地吹著不冷不熱的風。
窗簾拉上,把外面的雨聲隔了一層。
張天把沈希放在床沿上。
她坐穩的瞬間就把他的手甩開了。
動作很快,快到右肩的脫臼處被牽動,她整個人抽了一下,臉色瞬間煞白,但硬是沒吭聲。
張天退後一步,沒說話。
沈希濕透的長髮貼在臉頰上,禮服殘破得不像樣子,袖口撕到手肘,裙擺從膝蓋以下全是泥水和血漬。
右肩高低不對稱,一看就是脫臼沒復位。
她偏過頭,不看他。
「你何苦還要回來救我。」
「你現在有林昭雪,手握林家滔天勢力,大可以抽身遠走高飛,何必再捲入我這一團爛事。」
她停了一下,喉嚨滾動了一下,把後面的話硬擠出來。
「沈家的爛攤子,我的命運,都與你無關。」
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身體卻在發抖。
從肩膀到指尖,細密的、壓不住的抖。
睫毛上掛著水珠,分不清是雨還是別的什麼。
眼眶通紅,淚在裡面打轉,憋著,死活不肯掉下來。
嘴上推人,指尖卻攥著床單的邊角,用力到整隻手都在抖。
張天看了她三秒。
沒接話。
他轉身走到衛生間拿了條毛巾出來,放在她手邊。
「先把濕衣服換下來,不然會發燒。我去前台借醫藥箱。」
他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我在門外。有事喊我。」
門從外面帶上了。
走廊里傳來他靠在牆上的一聲悶響,然後就安靜了。
沈希盯著那條毛巾看了很久。
白色的,疊得整整齊齊,和他出租屋裡那床被子一個疊法。
她伸手去拿,碰到毛巾的瞬間,眼淚砸了下來。
她飛快抬手抹掉,牙齒咬著下唇,硬生生把後面的逼了回去。
旅店提供的浴袍掛在衛生間門後。
沈希右肩動不了,左手去解禮服背後的拉鏈,夠不著,扯了三次才把布料從身上剝下來。
濕透的禮服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她低頭看了一眼。
三天前量身定做的白色禮服,此刻沾滿泥水、血漬,撕裂成一堆碎布條。
像她這三十多個小時的人生。
浴袍套上去的時候,粗糙的面料蹭過鎖骨下方,她倒吸了一口冷氣,整個人縮了一下。
那個位置,燒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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