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張天!你別再痴心妄想了!
沈希別過頭,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隨便你。」
她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出去。
「但到了沈家,少說話。沈家那些人……不是陳少斌那種蠢貨。」
張天跟上去,臉上勾了個很淺的笑容。
以他在國際反恐特戰隊跟各種亡命徒打交道的經驗來看,這世上最難纏的永遠不是敵人。
是自己人。
兩人走出出租屋的時候,張天注意到沈希的步伐比平時慢了很多,走路的姿勢也不太對,陳少斌留下的傷,比表面看到的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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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說什麼,只是默默放慢了腳步,走在她右側半步的位置。
擋風的那一側。
兩人攔了輛計程車,朝著城北駛去。
沈家老宅坐落在城北半山腰,三進三出的中式庭院,門楣上掛著燙金的」沈」字匾額。
計程車停在門口,沈希沒有立刻下車。
她盯著那扇大門看了幾秒,然後推開車門,腳踩在石板路上的時候,腰側的淤傷讓她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張天跟在後面下車,抬頭掃了一眼老宅的格局。
三個監控,兩個暗哨位,正門內側至少站了四個人。
職業習慣,改不了。
兩人剛跨進門檻,壓抑撲面而來。
燈火通明。
沈家核心族人齊聚一堂,十幾號人分坐兩側,個個面色鐵青,像是在等一場公審。
正中央的紅木太師椅上,坐著一個年過五旬的男人,兩鬢斑白,面相刻薄,一雙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門口。
沈振雄,沈家實際掌權人。
他旁邊坐著一個保養得宜的中年婦人,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手裡端著茶杯,姿態悠閒,那是沈希的繼母,梁沁。
沈希還沒站穩。
沈振雄從椅子上彈起來,一巴掌朝著沈希的臉呼過去,來勢又狠又急,帶著十足的怒意。
張天比所有人的反應都快。
他跨步上前,左臂橫抬,穩穩擋在沈希面前。
沈振雄的巴掌實實在在拍在張天的前臂上。
沈振雄的手掌震得發麻,五指不受控制地彈開,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整條手臂都在發顫。
他盯著眼前這個擋在沈希身前的年輕男人,滿臉不可置信。
那個司機?
「放肆!」沈振雄反應過來後暴怒,「一個卑賤的司機,也敢管我們沈家的家事!」
張天沒退,手臂也沒放下來。
他沒說話,只是站在那裡。
但就這個「站」的姿態,讓客廳里十幾個人都安靜了一瞬。
那不是一個司機該有的站姿。
「沈希!」坐在左側的一個中年男人率先開腔,「你簡直丟盡沈家臉面!訂婚前夜跟一個司機鬼混,你對得起列祖列宗嗎?」
「下賤!放著陳家少爺不要,讓一個開車的玷污了!」另一個族中婦人尖聲附和。
「陳家已經放話了,三天之內不給說法,沈家在金海直接除名!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七嘴八舌,十幾張嘴同時開火,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沈希臉上。
沒有一個人問她昨晚發生了什麼。
沒有一個人問她身上的傷是怎麼來的。
沒有一個人關心她脖頸上那圈青紫的掐痕。
沈希站在原地,一聲不吭。
她早就習慣了。
在這個家裡,她從來不是被保護的對象,而是被消耗的資源。
沈振雄甩了甩還在發麻的手,一拍茶几。
他的視線越過沈希,落在張天身上,眼神陰毒。
「禍根就在你身上。」
「要平息陳家的怒火,就得拿你贖罪。」
「來人。把這個狂徒拿下。挑斷手腳,打斷骨頭,送到陳家交給陳少斌處置。」
話音未落,四五個黑衣保鏢從客廳兩側同時衝出,呈扇形合圍過來。
這些人跟酒店那批不一樣。
步伐、站位、出手的角度,一看就是練過的。
張天眼神微動,右腳不自覺地往後撤了半步。
戰鬥姿態。
這個動作,沈希看到了。
她心臟猛然一縮。
她太清楚了。
張天身手再強,打得過五個,打得過十個嗎?
就算今天能打出去,然後呢?
沈家的勢力、陳家的手段,他一個沒有背景的人,怎麼扛?
送到陳少斌手上,他必死無疑。
不是打斷骨頭那麼簡單,陳少斌會把他折磨到求死不能。
沈希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她必須讓張天活著離開這裡。
唯一的辦法,就是讓沈家覺得,這個司機不值得殺。
一個被沈家大小姐唾棄、踩在腳底的可憐蟲,不值得陳家動用資源去處理。
沈希動了。
她快步上前,一把抓起茶几上那份勞務合同,張天入職誠海時簽的,上面還有他的指紋。
紙張被撕成碎片,紙屑從她指縫間飄落,散了一地。
所有人都愣了。
包括張天。
沈希轉過身,抬手指著張天的鼻尖。
她的眼眶是紅的,指尖不受控制地發抖,臉上硬生生擠出了鄙夷:
「張天!你別再痴心妄想了!」
「你不過就是我花錢雇來開車的一個司機!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昨晚的事情,是你趁我醉酒下藥算計我!今天來所謂的救人,不過是你自導自演的把戲!」
每一個字,她都說得咬牙切齒。
張天愣在原地,嘴唇動了一下,心口湧起一股酸澀。
他做這麼多,到頭來,這女人居然是這麼想自己的。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身份?窮酸底層,給我沈希提鞋都不配!」
「別以為會耍兩下拳腳,就能攀上我們沈家!我沈希就算嫁給陳少斌,也永遠不可能看上你這種下等人!」
客廳里響起此起彼伏的附和聲。
「活該!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小門小戶的東西,還真以為自己是白馬王子呢?」
梁沁在旁邊端著茶杯,笑容微微擴大了一些。
沈希沒有看任何人,她只看著張天。
「滾!立刻從我眼前消失!以後不准再跟我、跟沈家有半分牽扯!」
她頓了一下,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再敢糾纏,我親自讓人廢了你。」
張天站在碎紙片中間,一動沒動。
他看著沈希。
她的表情是冷的、硬的、惡毒的,跟酒店裡那個縮在床角抱著自己哭的女人判若兩人。
他想開口。
想說那些話不對,昨晚不是那樣的,他沒有下藥,也沒有什麼自導自演。
但就在他張嘴的瞬間,沈希狠狠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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