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賣慘
陳央穿過來之前也是個命運曲折的人,一出生就被丟在孤兒院門口。
被院長收留到兩歲,然後被一對夫妻收留了,養父母是高校教授,一個是教小語種的,一個是教國畫的。
被收養的那些年,是陳央最幸福的時光,可惜幸福是短暫的,養父母在陳央十六歲那年,出車禍當場身亡,陳央又變成了無父無母的小可憐蟲。
陳央好像沒怎麼感受過親人朋友們的關心疼愛。
此時此刻,看到這一張張樸實又擔憂的臉龐,陳央心口一暖,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哎呦,可憐見的,陳丫頭,咱不哭,有什麼事和我們說,我們一定幫你討回公道。」
李奶奶上前拉住陳央的手,布滿老繭,還有些粗糲的手此時卻無比的溫暖。
「李奶奶,他們,他們把我打暈了,賣給了人販子,嗚嗚嗚,要不是……要不是有軍人同志搭救,我,我……嗚嗚嗚……」
後面會經歷什麼,都不用陳央細說,大家都能猜到。
在場的人聽到這些,有些心軟的都跟著紅了眼。
誰遇到了人販子都沒有好下場,輕則被賣到山溝溝里一輩子被那些老男人欺負,重則,直接喪命。
看到陳央現在還好好地站在他們面前,有人慶幸,有人心疼,也有一些心思齷齪地往不好的方向想。
「各位,請稍微讓一讓,陳同志在醫院待了一天一夜,有些腦震盪,才剛退燒,醫生說了要讓她好好休息,我先送她上樓。」
蕭宴禮這時開了口,算是給陳央提供了時間證據。
在醫院待了一天一夜,這麼算來,陳央應該是剛出事就被軍人救下了,那就不可能有那時間發生一些亂七八糟的事。
鄰居們聽到陳央又是腦震盪,又是發高燒的,對陳建山一家更是痛恨至極。
「這殺千刀的,不行,咱們得去找領導們好好說道說道,不能讓英雄的孩子遭此劫難。」
「對,養女也是女兒,陳建明在的時候,把央央護得跟眼珠子似的,那些不要臉的窮親戚,平時都不怎麼往來,這人死了倒是好意思上門了,還欺負人家唯一的女兒,這事絕對不能這麼算了。」
周圍鄰居一個個面露不平,恨不得回家抄傢伙直接去陳建山家幫陳央討公道。
陳央見火候差不多了,平復了一下情緒,然後大聲喊道。
「各位爺爺奶奶,叔叔伯伯,嬸嬸阿姨們,謝謝你們的好意。本來父親的撫恤金和工作給他們拿走了也就算了,畢竟親戚一場。但是他們真的欺人太甚,居然連條活路都不給我,我回來前,已經報了警,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法律一定會還我一個公道的。」
說完,陳央又朝大家深深的鞠了一躬,看的李奶奶又是心疼又是憐惜。
「謝謝你們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這次,我絕對不會再退縮了,我一定會那會屬於我的那一份。」
「孩子,就該硬氣起來,你爸現在不在了,這個家就只能靠你自己撐起來了,咱可不能軟弱,只有自己立起來,別人才不敢欺負你。」
住在陳央家樓上的張家伯伯也開了口,平日裡他就喜歡和陳建明喝兩口,把陳央當半個閨女對待。
之前陳建山一家上門鬧事的時候,他有心想要幫忙,可架不住當時的陳央就是一個任人揉捏的軟包子,他們這些外人有心無力。
現在好了,陳央自己站起來了,那他們這些鄰居們肯定也不會袖手旁觀。
「謝謝張伯伯,之前是我太懦弱了。」
「現在也不晚,你趕緊回去休息,我一會兒幫你去廠里跑一趟,這件事得讓領導們也出面施壓,咱必須讓那些喪良心的癟犢子受到應有的懲罰。」
這一刻,陳央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遠親不如近鄰,又朝周圍鄰居鞠了一躬。
陳央才帶著蕭宴禮上了樓。
剛才蕭宴禮全程圍觀,上樓的時候,他的眼神始終落在前面那抹纖瘦的身影上。
明明如此瘦弱的女孩,感覺一陣風就能吹倒。
可剛才陳央給他的感覺卻是小姑娘似乎有著無窮的力量。
從一開始的可憐軟弱,到後面的果斷決絕,像是一瞬間發生了蛻變。
可一個人真的能在一瞬間發生如此巨大的轉變嗎?他有些懷疑。
但想到陳央這段時間經歷的種種,好像也能說得過去。
對陳央來說,這次也算是在死亡線上走了一遭,人只有面臨生死的時候,才會爆發出巨大的能力,才會徹底的蛻變。
兩人上了樓,陳央蹲下,將門口種著小蔥的陶盆挪開,拿起壓在下面的鑰匙,開門,走了進去。
屋子裡陳設很簡單,陳建明即使專業退役後,生活習慣還是和部隊差不多,所有東西擺放的整整齊齊。
六十平的小兩居,這在鋼鐵廠家屬院已經算是面積比較大的房子了。
兩間臥室,一間客餐廳,還有一個室內廚房和一個很小的洗澡間,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在這個年代,已經是非常好的居住環境了。
陳央進屋後,並沒有覺得這裡的簡陋,反而感覺到了一種溫馨。
她只稍稍環顧一圈,便拉出桌子底下的方凳,對著蕭宴禮說道。
「蕭同志,你先坐一會兒。」
蕭宴禮卻沒有坐,而是站在客廳中間打量了一圈,然後徑直走到了廚房那邊,隨手拎起爐灶上的燒水壺走到水池邊。
「蕭同志是渴了嗎?我去樓下李奶奶家借一壺水上來,不用這麼麻煩的。」
「不是,我覺得你現在需要好好洗漱一下,換一下衣服。」
陳央心口一軟,看著冷冷清清的男人居然還有這麼貼心的一面,陳央很想客氣的拒絕,可看到不遠處的兩個煤爐子,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她不會生火。
蕭宴禮的動作很熟練,找到火柴盒,又拿了一些引火紙,劃開火柴,點火,然後小心翼翼的放進煤爐子裡,又在上面加了幾塊容易點著的木條。
小心的扇了扇風,等火徹底引好,蕭宴禮這才往裡面加煤球,然後將放滿水的水壺放在了煤爐子上。
等水開的時候,蕭宴禮和陳央對面而坐,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