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鋼鐵廠家屬院

  車子行駛在街道上,陳央這才有機會一睹七十年代的街景。

  此時是上午九點半,街上都沒什麼人。

  這個年代沒有私營企業,更沒有什麼個體戶,街上開著營業的那些鋪面掛著的也都是什麼國營理髮店,國營飯店,國營裁縫店之類的。

  

  就在陳央打量周圍街景的時候,車子停了下來,耳邊傳來蕭宴禮低沉的聲音。

  「你在車上等著,我給你去買早餐。」

  陳央其實很想說自己買的,可摸了摸空空的口袋,最後只吐出兩個字。

  「謝謝。」

  蕭宴禮沒說什麼,開門下車,不一會兒就見他懷裡揣著一個牛皮紙包。

  上車後,蕭宴禮將那個牛皮紙包遞給了陳央。

  「這個點飯店只剩下大肉包了,你要是吃不習慣,一會兒我去供銷社再給你買點別的吃的。」

  陳央一聽是大肉包,作為看過很多本年代文的資深書迷,眼睛都亮了,這可是幾乎貫穿每一本六七十年代文必備的供銷社爆火單品。

  「吃得慣,一會兒我把錢給你。」

  親兄弟還明算帳,更何況眼前這位還算是她的救命恩人,總不能還要沾軍人同志的便宜。

  蕭宴禮抿了抿唇,想說些什麼,但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重新啟動車子,問了下陳央的住址,便繼續開車。

  陳央已經打開了牛皮紙,裡面是四個大肉包。

  這個年代,別的不說,這做的東西絕對不會偷工減料,一個大肉包就有陳央兩個拳頭大,還沒吃,就已經聞到了濃郁的肉香味。

  啊嗚一口,頓時滿嘴肉香。

  興許是真的餓了,陳央也顧不上吃相,腮幫子鼓鼓的,像個貪吃的小倉鼠。

  蕭宴禮開著車,餘光瞥見這一幕,清冷的表情似裂開了一道縫隙,眼底也多了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柔和。

  這哪裡是大肉包的,這是打著做包子的幌子包的餃子吧,這才叫真正的皮薄餡多。

  本以為一個大肉包下去就能填飽肚子了,畢竟陳央可是小鳥胃,而且是那種喝水都能發胖的體質。

  但是現在,眼看著第二個大肉包都快吃完了的時候,她都有些羨慕原主這身體了,干吃不胖啊,這是多少女人羨慕的體質啊。

  當陳央吞下最後一口大肉包後,毫無徵兆的打了一個飽嗝。

  很好,什麼形象不形象的,已經不重要了。

  陳央將剩下的兩個大肉包重新包好,然後視線重新落在外面的街道上,只是那微紅的耳垂出賣了她此刻的尷尬和窘迫。


  一直專注開車的蕭宴禮餘光掃過,嘴角上揚,畢竟還是個小姑娘,即使再裝的沉穩淡定,但下意識的動作還是透著這個年齡的可愛。

  忽然想到了什麼,蕭宴禮喉結滾動,收回視線,又恢復成那副清冷淡漠的表情。

  陳建明留給陳央的房子是蘇市鋼鐵廠早些年分配的房子,一套六十多平的兩居室。

  按理說陳建明去世後,廠區會收回房子的居住權。

  但因為陳建明是為了救人犧牲,又被蘇市政府立為了正面宣傳典型事例。

  鋼鐵廠這邊便直接將房子過戶到了陳央的名下,因為這個手續是最早辦理的,所以陳建山一家這才沒有第一時間搶走這套房。

  也是因為這樣,陳建山一家才算計陳央,打暈賣給了人販子,企圖霸占陳央的這套房子。

  房子在鋼鐵廠家屬院,筒子樓的二層。

  車子快抵達鋼鐵廠家屬院的時候,陳央看了看自己此時的模樣,頭上纏著紗布,又徹夜未歸,如果不解釋清楚,絕對會引起別人非議。

  作為一個剛成年的女孩,一點流言蜚語都可能成為殺人的刀。

  一旁開車的蕭宴禮似是看出了陳央的為難,開口道。

  「你可以趁著機會把陳建山一家的所作所為宣傳出去。」

  「可以嗎?不會影響到你們的那個案子嗎?」

  蕭宴禮搖了搖頭道。

  「不會,一會兒我陪你一起回去。」

  陳央一聽,立馬就鬆了口氣,有蕭宴禮這個穿著四個口袋軍裝的人陪同,那就是最好的證明。

  一輛軍用吉普出現在家屬院裡,立馬引起了家屬院住戶們的注意。

  在這個軍人最光榮的年代,所有人對軍人都有一種盲目的崇拜和敬仰。

  有些人從自家窗戶探出腦袋,有些人直接走出了家門,齊齊看向那輛醒目的軍車。

  車門打開,一道挺拔的身姿出現在眾人視野。

  「這是來找誰的啊,也沒聽說我們這哪家孩子在部隊當軍官的啊?」

  「瞧著有些眼生,不過模樣倒是俊俏,難道是哪家的新女婿?」

  「咦,你瞧這車裡還坐著個人呢。」

  就在眾人議論之際,陳央從副駕駛那邊也下了車,頭頂白紗布,小臉蒼白虛弱。

  立馬就有人認出了陳央,她可是在這大院裡長大的,沒少得到家屬院一種爺爺奶奶叔叔阿姨的照顧。

  「哎呦,這不是陳丫頭嗎?這是怎麼了,怎麼頭上還纏著紗布,看這小臉白的,可憐見的。」


  說話的是住在陳央家樓下的李奶奶,她的兒子是鋼鐵廠保衛科的,平日裡對陳央照顧有加。

  面對熱心鄰居們的詢問,陳央立馬上演一出泫然欲泣,眼淚含在眼眶裡,欲落不落,好一副惹人憐的模樣。

  「李奶奶,前天晚上大伯一家說是要和我商量後面婚禮的事,把我騙去了他們家,誰知道……」

  說到這,陳央一陣哽咽,聲音顫抖,像是受了什麼極大的委屈似的。

  李奶奶見狀,立馬臉色沉了下來。

  「那陳建山一家都不是什麼好東西,陳丫頭,是不是那一家子又不干人事,欺負你了,你這腦袋上的傷,是不是他們打的?你別怕,你可是咱們家屬院大家看著長大的,那是咱們鋼鐵廠的人,決不能讓外人欺負了去。」

  「對,陳建明可是咱們鋼鐵廠的救人英雄,央央可是他的寶貝女兒,是咱們鋼鐵廠的女兒,不行咱就剛廠里領導幫央央討公道。」

  看著一個個義憤填膺又極其護犢子的鄰居們,陳央這次是真的感動的流下了眼淚。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