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六品煙修的威懾力
「喲,真夠熱鬧的啊,你們繼續,就當二大爺我不存在。」
自稱二大爺的騎毛驢老頭一句話把在場所有人都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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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帶著詫異的目光看著他。
兩軍對峙,隨時刀兵相向血流成河,你一個糟老頭子闖進來,不要命了?
這老頭怕是一個傻子吧?
趕緊回家種地吧,這裡太危險。
彭千戶橫刀指著他,厲聲呵斥道:
「老傢伙,趕緊滾蛋,不讓打起來連你一塊殺了。」
他這句話說得極為突兀。
陳之策都沒來得及攔住,就已脫口而出。
「彭沖,給我閉嘴。」陳之策皺眉制止道。
「大人,這老……」
「我讓你給我閉嘴。」
彭沖討了一個無趣,只能乖乖閉嘴。
只有陳之策知道,彭沖如果再說什麼狂言妄語,小命或許都保不住了。
李梁凝住著騎毛驢老頭,眉頭不由地收緊。
任誰都看得出來兩軍馬上就要展開廝殺。
但這老頭神色間泰然自若,給人一種天崩於頂都無所畏懼的感覺。
這種人,不是傻子就是高手。
眼前這位,顯然是屬於後者。
就在這時,他倏地發現霜葉紅的臉色變得很是古怪。
那雙好看的眸子定格在騎驢老頭的身上,神情頗為複雜,紅唇開了又合,欲言又止的。
難道霜寨主認識這老先生……李梁暗下思忖,不過卻是不敢確定。
本來一場大戰在所難免,但卻因一個騎驢老頭的出現而變得微妙起來。
自稱二大爺的老頭拿起旱菸杆,又狠狠地嘬了一口,依舊如先前那般,只吸不吐,接著他目光緩緩轉向陳之策,口中淡淡道:
「回去吧,就當給我壩上義軍一個面子。」
壩上義軍。
這句話一出,所有人都驚到了。
但這其中並不包括李梁。
壩上義軍,這是什麼鬼?……李梁心中百般好奇,搞不清個所以然。
搜遍腦海中的記憶,依舊是搞不清楚。
陳之策聽了這話,終於確定了騎驢老頭的真正身份,他眉頭擰成麻花,沉聲道:
「你說放就放,你壩上義軍好大的威風啊。」
他指著不遠處的李梁等人,對那騎驢老頭呵斥道:
「二大爺,看清楚了,這些賊人殺了我大周官軍三百餘人,犯下滔天大罪,罪不容誅。」
「你壩上人一句給個面子,就要救下這些叛軍,視我大周律法於無物嗎?」
陳之策說得鏗鏘有力,冠冕堂皇說得似乎句句在理。
二大爺聽了這話,並不反駁,只是微微一笑,他笑起來滿臉的褶子就擠在一起,那雙渾濁的眼珠子在陳之策身上上下打量著,不緊不慢地說道:
「他們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其實你比我更清楚。」
「鎮北軍這些年做的那些事,瞞得住陛下,卻瞞不住天下人的眼睛的。」
簡單的一句話,嗆得陳之策根本無法反駁。
這些年鎮北軍為了抵抗北蠻草原部落,橫徵暴斂,搞得北境是民不聊生,即便他們極力封鎖消息,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已經有人在朝堂上對他們表示不滿了。
二大爺繼續開口道:
「這是梅先生的意思,這些人梅先生要了,與其殺了他們,不如隨義軍去壩上抵抗鬼族的入侵,讓他們將功贖罪,即便是日後陛下問起來,自有梅先生去解釋。」
大周王朝武德六年,東部鬼族大軍進犯,朝廷派遣軍隊去鎮壓,屢戰屢敗。
就在這時,一支義軍突起。
一自稱為梅先生的人率領了一些江湖異士能人,力抗鬼族五年,血戰不退,使得鬼族不能進犯大周分毫,建下不世之功。
武德皇帝因此大喜,敕封梅先生為「誅鬼侯」,位列大周六侯之一。
壩上義軍也因此成為抵抗東部鬼族最強大的一股勢力。
聽罷二大爺的話,李梁恍然大悟,漸漸搞清楚了對方的身份和來歷。
這人是壩上抵抗東部鬼族義軍的人。
想要招攬我們這些山賊為他們所用。
這老先生孤身前來,想必是個能人。
李梁暗下如此想。
陳之策聞言,依舊是不為所動。
先不說李梁殺了他手下三百餘名將士。
餘下那三張羊皮紙可是在李梁和霜葉紅的身上。
那是侯爺交代下來的死命令。
若是他們去了壩上歸附於梅先生,到時候我要去哪兒找剩下的那三張羊皮紙?
去壩上?
他沒那膽子。
梅先生連鎮北王和夜琅侯的面子都不給。
他去了人家估計睜眼都不會瞧他。
「我若是不同意,你要如何?」陳之策沉聲道。
二大爺淡淡一笑,道:
「簡單。」
他的話音未落,七竅就開始生出煙霧來。
這些煙霧從他的七竅內竄出,緩緩升入半空,漸漸凝聚成無數柄小劍。
每一柄小劍,都是煙霧化形而成,但卻蘊含著濃濃的殺氣。
「七竅生煙,六品煙修神通。」
有人看出門道來,大聲驚呼。
「六……六品煙修!」
「嘶……」
倒吸涼氣的聲音和驚嘆聲此起彼伏。
李梁看著這一幕,也是驚嘆無比。
七竅生煙,六品煙修神通?
這騎毛驢的老先生居然是堂堂的六品大修士?而且還是異修中的煙修?
難怪他有恃無恐,敢孤身闖入戰場而絲毫不懼,原來是一名大修士。
每個人都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大氣也不敢喘息一下,就這麼靜靜地凝住那煙霧化形的無數柄小劍。
那些小劍,就懸停在陳之策腦袋斜上方一丈處,微微顫抖,隨時可能發射出來。
「不同意,那就殺了你唄,還能咋辦?」
二大爺撓了撓滿是紅疙瘩的脖子,眉眼中帶著一股嘲弄的意味。
「你一個小小的守備,我就算宰了你,梅先生那邊最多也就會責怪我一番,至於蕭總兵、王爺那邊,總不會因為你這麼一個螻蟻般的人物,去和梅先生鬧矛盾,不值當啊,呵呵……」
這些話鑽入陳之策的耳朵中,那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在望歸鎮周邊十幾個村鎮是土皇帝一般的人物。
但在梅先生,蕭總兵、鎮北王那些人眼裡,的確如二大爺所說,螻蟻都不如。
他為了站到如今這個地位,費勁了心思不斷往上爬。
本以為攀上了夜琅侯這個高枝,仕途能夠再進一步。
但在那些大人物眼中,他終歸只是一個渺小的不能在渺小的角色。
「快點,別等我動手。」二大爺催促道。
陳之策思慮良久,終於下了決定,凝視著二大爺的眼睛,沉聲道:
「其他人可以走,但他不能走。」
指著李梁。
「他必須要留下,否則你就算殺了我,我也不會同意。」
「他殺官兵三百餘人,罪惡滔天,罪不容恕。就算到了京都大殿見到陛下我也占理,你壩上義軍包庇如此罪大惡極之徒,就不怕頂上一個叛軍的罪名嗎?」
二大爺的眉頭擰了起來。
誠如陳之策所說,眼前這少年如果真的殺了三百多個官兵,他的確保不住,不但是他,就連梅先生也保不住。
這罪名實在太大了。
但同時他也看得出來,這少年和其他人關係匪淺,若是將其交給陳之策,包括霜葉紅在內的所有人,都不會同意的。
況且他也不能真的殺了陳之策。
畢竟這傢伙是朝廷命官。
而且是夜琅侯的人。
若是真殺了,怕是真給梅先生惹來禍端。
沒等二大爺說話,李梁卻是站了出來,他看向陳之策,語氣決絕地說道:
「我跟你走。」
能用他一條命,換來所有兄弟的命,李梁覺得值。
「李寨主。」
「大當家。」
「阿梁……」
「……」
眾人齊聲高呼。
任誰都知道李梁這是打算犧牲自己救下他們所有人的命。
阿平、魯展、洪二牛、屠老八、馬濟世等人紛紛挺身而出,站到李梁的身側,每個人都是一副視死如歸的神色,誓死要和大當家共進退。
「想要殺我們大當家,那就連我們一起殺了。」
「誰敢動我們大當家的,老子就和他玩命。」
「大丈夫生居天地間,義字當先,不就是一條命嗎,老子給你。」
「殺狗官的事老子也有參與,而且還殺了不少,操,來啊,殺了我。」
「……」
霜葉紅踱步向前,他身後的寒霜堡眾頭領也是緊隨其後。
「二大爺,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李寨主於我有救命之恩,我沒辦法拋棄恩人的性命於不顧去苟且偷生。你回去替我謝過梅先生就是。」
說完這些話,她轉頭看向前方烏泱泱的鎮北軍,繼續道:
「寒霜堡的兄弟聽令,誰敢動李寨主,那就是我們寒霜堡的仇人。對待仇人要怎麼辦?大聲告訴他們。」
「殺、殺、殺……」
喊殺聲氣勢雄渾,震天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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