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有不怕死的,儘管站出來
「李梁,你是什麼意思?我好心收留你姐弟倆,你居然認為我在酒水裡下藥?你當本寨主是什麼人?豈有此理!」
張勝說出這句話,無異於撕破了臉皮,那張原本慈眉善目的面孔立時的陰毒狠辣。
事到如今,他打算豁出去了。
聚義廳內都是他山寨的兄弟,他只要占據道德的制高點來指責李梁冤枉他,就能得到兄弟們的支持,或許這樣才有一戰之力。
始終在一旁默不作聲的南宮瑤被嚇得不輕,一時間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正在抱著豬蹄猛啃的三當家魯展也懵逼了,一臉茫然地看著桌前幾人。
怎麼了?剛剛還不是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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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勝本以為能嚇唬住李梁,誰知對方的神色壓根沒任何起伏變化,依舊笑眯眯地看著他,揶揄道:
「大當家的,不要這麼激動嘛。你誤會了,我真的就是喜歡你手中的那杯酒。什麼在酒里下藥,大當家的怎麼會做這種豬狗不如的事?不可能的嘛。」
張勝怔在原地,心臟砰砰砰亂跳,暗叫糟糕。
他剛剛的舉動無異於已經做實了酒水有問題。
一旁的林秀兒俏臉一片煞白,暗罵張勝沉不住氣,趕忙出言打圓場。
「今天這麼高興的日子,這是要幹嘛?快都坐下,冷靜冷靜,什麼下藥,大當家的怎麼會做這種事?阿梁,你想多了。」暗下對張勝使眼色,讓其不要亂說話。
「想多了?」李梁冷笑,取過阿平身前的酒碗,挪到林秀兒身前,「夫人,既是我想多了,那這杯酒我敬你。」
林秀兒盯著碗中渾濁的烈酒,一時間也是有些不知所措。
她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只能強裝鎮定,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事到如今,大勢已去,證據就在酒碗中,她就算有八張嘴,也無法狡辯。
「喝。」
「嘭!」
卻聽阿平一聲厲呵,持劍的手重重拍在桌子上,險些將木桌拍散,那雙通紅的眼中怒火熊燃,顯然已是憤怒到極點。
他生平最恨陰險狡詐之人,來山寨半年,他屢立戰功,算是對得起張勝和山寨內的兄弟們。
如今張勝卻是要下藥害他,他能不生氣麼?
阿平的一聲吼,驚動了在場所有人。
發現這邊出了狀況,眾山賊全都愣地放下了手中的酒肉,齊齊朝這邊看來。
「什麼情況?怎麼回事?」
「到底怎麼了?」
「二當家的這是?」
眾人面面相覷,皆是不明所以。
就在這時,卻聽大當家的張勝一聲怒吼:
「清風寨的兄弟們聽令,二當家的勾結外人要奪我山寨,給我拿下。」
「嘩……」
場中譁然一片。
不明所以的山賊們聽聞此話,先是一愣,接著一部分和大當家的交好的人率先抽出了傢伙圍了上來。
另一部分和阿平走得近的人,卻是一臉懵逼地怔在原地。
二當家阿平雖上山不久,但對山寨可是有大貢獻,平日裡待他們如親生兄弟,為人剛正不阿,性情豪爽,修為又高,使得一手好劍法。
對世俗的功名利祿向來看得冷淡,怎麼可能會覬覦寨主之位,這裡面定有貓膩,帶著好奇心,也是圍了上來。
「大當家的,你還真是沉不住氣,我只是隨便詐你一下,你自己卻是把狐狸尾巴漏了出來。」
李梁冷笑連連,一翻手,一柄飛刀出現在掌心。事到如今,沒了退路,唯有殊死一戰。
「大當家的,你不留我,趕我下山就是,我李梁也不會賴在你這裡不走。何必用下蒙汗藥這種下作的手段?」
「你對付我也就算了。但阿平兄弟,可是你的人,我實在想不通為什麼。」
陰毒計劃被李梁當眾揭開,張勝頓時氣急敗壞,指著李梁恨恨道:
「信口雌黃,我張勝行事光明磊落,怎麼會做那種下作事,你休要冤枉我。要奪我寨主之位,還要往我身上潑髒水,你其心可誅。」
這些話從張勝口中說出來,他是面不紅耳不赤,罵完李梁,轉頭又罵向阿平。
至於目的嘛,很簡單,就是要將水攪渾,收攬人心為他所用。
「阿平,你上山這半年,我對你不錯吧?讓你做了第二把交椅,每日好吃好喝的伺候,你仗著修為不俗,居然勾結外人要奪我寨主之位。」
「你想當這寨主明說,我可以退位讓你,但你勾結外人冤枉我下藥謀害你們,用這種栽贓的手段謀取寨主之位,當真是無恥之至。」
張勝不愧是儒修,一張嘴巧舌如簧,黑的都說成了白的。
本來是他設計要殺人,反過來卻是倒打一耙。
雙方各執一詞,聽得場下眾山賊們是一陣懵逼。
到底是大當家的下藥害人?
還是二當家的和李梁冤枉大當家的要謀取寨主之位?
他們也搞不清個所以然了。
就在這時,阿平的一句話卻是驚醒了在場所有人。
「我阿平若是想要這寨主之位,用得著使什麼下流的手段麼?」
阿平摸了摸掌心竹片劍,繼續道:
「我想殺你,易如反掌。大當家的,你也忒小瞧了我。」
「嘩……」
場下譁然一片。
眾山賊恍然大悟。
「對啊,二當家的乃是三品劍修,快劍如風,他想當寨主,何必遮遮掩掩?」
「就是啊,二當家也不是那種人啊。」
「大當家的,是不是誤會了?」
「都是自家兄弟,何必鬧得這麼僵。」
就在這時,張勝的心腹向臥龍提刀走了過來,正義的眼眸掃視四周,義正言辭地說道:
「大當家不是那種人,我相信大當家的絕不會在酒水裡下蒙汗藥。」
張勝一臉感動的看著向臥龍,激動道:「臥龍兄弟,啥也不說了,等解決掉眼前危機,這第二把交椅你來做。」
向臥龍正色道:「兄弟不才,自認沒什麼本事,頭領是不敢想的,但今日,既然有人冤枉大當家的,小弟願以身試毒,還大當家的一個清白。」
說著他二話不說,就將那碗摻有大量蒙汗藥的酒灌了下去。
張勝:「……」
林秀兒:「……」
「看到沒有,酒里沒……」
向臥龍的話還沒說完,頓感天旋地轉,晃晃悠悠地砸在桌子上,瞬間不省人事。
眾人:「……」
李梁和阿平都是修行者,張勝怕尋常的蒙汗藥迷不倒他們,特意加大了劑量,這才導致向臥龍剛喝完酒就暈了過去。
李梁看向張勝,譏諷道:「大當家的,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眼前這一幕出現,張勝就算有八張嘴都解釋不清了。
他嘴唇抽動,臉色鐵青一片,待看到阿平怒目相視的時候,覺得一切都完了。
不行,我不能就這麼算了,我是寨主,整個清風寨都是我的。
張勝打算做最後的掙扎,怒聲道:「眾兄弟聽令,給我拿下他們,誰殺了他們,我將這寨主的位子讓給他。」
沒有人動,包括他那些比較親近的兄弟,都在對他怒目相視。
作為堂堂寨主,居然下藥要坑害自家兄弟。
今天是二當家的和李梁,明天會不會是他們?
張勝這個大當家的在他們心中的形象瞬間崩塌,變得一文不值,毫無信任感。
「動手啊。」張勝嘶吼道,「你們這群渾蛋,我是寨主,我是你們大當家的,給我動手,殺了他們,快動手。」
山賊們依舊是不為所動。
一是鄙夷張勝的下作手段,二是懼怕李梁的飛刀和阿平的快劍。
「別負隅頑抗了。」
阿平拎著劍站起身,走到張勝跟前,沉聲道:
「說吧,為什麼要害我們。」
張勝喟然長嘆。知大勢已去,此時一切的狡辯都顯得蒼白無力,只能禍水東引,指著林秀兒說道:
「是她,都是這臭婊子出的主意,一切都是她的計謀,林秀兒,你個臭婊子,你可把我害慘了啊。」
「張勝,你個渾蛋。」林秀兒驚得臉色煞白,急忙道,「我說,我全都告訴你們。」
「他說李梁兄弟殺了官差,還殺了黑煞嶺的人,鬧的事兒太大,怕惹火上身,所以打算擒住李梁兄弟,送給鄭百戶和黑煞嶺。」
「至於為什麼要對你動手,他說是因為李梁兄弟救過你的命,他出事,你肯定不會坐視不理,還說什麼你早就覬覦他的寨主之位了,這次引李梁兄弟上山,就是打算圖謀他的寨主之位,所以才……」
「對了,還有,他說你在山寨內威望不小,直接殺了你會惹兄弟們不滿。」
「說等將你迷暈之後,讓我脫光了衣服鑽進你的被窩,栽贓你強姦大嫂,這樣就有了一個合理的藉口來殺你。」
「阿平兄弟,我說的都是實話。嫂子平日裡對你可不錯,你要饒我性命啊……嗚嗚嗚……」
說著說著,她居然掩面哭了出來。
這些話說出,全場譁然。
所有人都對林秀兒的話深信不疑。
憑他們對張勝的了解,這傢伙真的幹得出這種事。
「你……」張勝氣的嘴唇抽搐,「你個臭婊子,我殺了你。」他抽刀就打算先宰了林秀兒。
但很可惜,他的刀剛抽出來,阿平的劍就已經刺進了他的喉嚨。
「殺得好,殺得好。」林秀兒拍手叫好,「阿平,以後你就是山寨之主,你若是願意,以後奴家就是你的人,誰是寨主不重要,奴家只想做寨主夫人……」
她的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阿平的竹片劍已經刺進了她的喉嚨,截斷了她的話頭。
林秀兒就這麼倒了下去,喉嚨處鮮血噴涌,眼神中還充斥著濃濃的不甘。
阿平連殺兩人,而且殺的還是寨主和寨主夫人,李梁怕引起騷亂,站起身,飛刀捏在手中,掃視四周,沉聲道:
「有想要給你們大當家的報仇的儘管站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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