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他已經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

  但意外的是，在場的所有山賊全都沒動。

  對面站著的是兩名修行者。

  加上本來就對大當家的張勝沒什麼深厚情感，他們根本犯不著為了一個陰險毒辣的人拼命。

  清風寨在張勝的帶領下每況愈下，受盡了欺壓，他們早就受夠了窩囊氣，只是礙於張勝的手段，敢怒不敢言而已。

  就在這時，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句。

  「請二當家的接替寨主之位。」

  一石激起千層浪，這句話猶如星星之火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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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讓阿平接替寨主之位的喊叫聲響徹一片。

  二百多個清風寨的山賊齊齊跪倒在地，高喊讓阿平接替寨主之位，聲勢之大，猶如巨浪。

  「諸位兄弟安靜。」阿平揮了揮手。

  眾山賊當即熄聲，齊齊看向阿平。

  「諸位兄弟的好意我阿平心領了，但這寨主之位，我是萬萬不會做的。」

  「我阿平潛心修劍，對權職之位向來沒什麼興趣。」

  「張勝嫉賢妒能，冤枉我覬覦他的寨主之位，這位子我阿平若是做了，豈不是讓他說中了？」

  「但寨子內不可一日無主，我推薦李梁兄弟做這寨主之位，不知諸位兄弟意下如何？」

  李梁：「……」

  聽到這句話的李梁人都麻了，急忙推諉道：

  「阿平兄弟，你不要拿我開玩笑了。」

  阿平轉頭看向他，一臉認真地說道：「我並不是在開玩笑。」

  李梁一時間啞了口。

  他才來一天，就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如今又要被推到寨主的位子，如何能夠服眾？

  阿平不管李梁，看向場下眾山賊，繼續道：

  「阿梁兄弟乃是二品刀修，距三品只一步之遙，一手飛刀術出神入化，即便是那山中之王山君也死在他的飛刀之下。」

  「這些可都是我親眼所見，做不得假。」

  「朝廷強權暴政，橫徵暴斂，不給百姓活路，李梁兄弟被冤後並未束手就擒，而是奮起反抗，殺了數名狗官差，這等豪情，難道不值得讓人敬佩？」

  「試問在座的各位兄弟，哪個沒有被朝廷欺壓過？哪個又像是李梁兄弟那樣，敢奮起反抗？這等膽識，不正是我們清風寨所需要的？」

  「何況就在昨夜，李梁兄弟還殺了幾個黑煞嶺的賊人，搶回了兄弟們被奪走的財物，替我們清風寨狠狠出了一口惡氣。」

  「李梁兄弟有膽識有能力，他不做寨主，誰又能擔當起這個位子？」

  阿平的一席話，說得眾人是熱血翻湧。

  他們原本都是貧苦百姓，受不了朝廷的欺壓，走投無路，才落草為寇的，對朝廷那是恨之入骨。聽說李梁殺了官差，那都是解恨得很。

  當即有人響應道。

  「我同意李梁兄弟做寨主之位。」

  「我也同意。」

  「我沒意見。」

  「請李梁兄弟接替寨主之位。」

  呼喊聲響徹一片，震得整個聚義廳都晃動了起來。

  李梁看著這一幕，心中感慨萬千。不過才幾天時間，他就要從一個普通獵戶，成為了一個山賊的頭目。

  看著眾兄弟期盼的目光，他著實有點騎虎難下，不忍駁斥眾兄弟的好意，於是開口道：

  「承蒙諸位兄弟瞧得起我李梁，要讓我接替這寨主之位，也不是不可以，但我要約法三章。」

  「第一，不掠百姓，不欺孤寡。」

  「第二，只誅惡官，只劫豪奸。」

  「第三，財以濟民，戒以私貪。」

  「這三點，眾兄弟若是依我，這寨主之位，我便同意。」

  在場的雖都是山賊，但前身也都是貧苦百姓，受盡了朝廷的欺壓，如果能溫飽，誰也不願做惡事害人。

  欺負弱小，掠奪良善，那豈不是和那些狗官沒區別了？

  「同意。」

  「我也同意。」

  「沒意見。」

  「全聽大當家的。」

  「……」

  眾山賊齊聲喊道，每個人都是興奮異常。

  阿平抱著竹片劍靠在大廳的木柱上，一臉欣賞地看著李梁，微笑著頷首點頭。

  至於南宮瑤，則是眸子瞪得老大，一臉的吃驚。

  換做幾日前，她無論也不會想到，這些話能夠從李梁的口中說出來。

  心中那抹情愫，越發的深重了。

  至此，李梁正式成為清風寨寨主。

  接風宴也變成了繼位宴。

  李梁命人將張勝和林秀兒的屍體抬出去埋了。

  過來幾個山賊兄弟，抬著屍體就向外走，

  就在這時，自張勝的懷中突然掉出一張羊皮紙來，一兄弟撿起就拿去給李梁和阿平看了。

  「大當家的，二當家的，你們看，這是從張勝那賊人懷裡掉出來的，這是什麼東西？」

  李梁接過，拿在手中查看。

  這羊皮紙質地柔軟，摸起來油膩膩的，似乎是浸過牛油。

  上面繪有一些山川河流，還用文字標註出了一些看不懂的文字，整體樣式似乎是一張地圖。

  李梁看不出個所以然，丟給阿平，說：「你能看懂麼？」

  阿平接過看了一眼，也是一臉茫然，搖頭道：「不是大周的文字。」隨手又丟給李梁。

  李梁又仔細地看了一會，依舊是不明所以，不過看上面描繪的和標註的東西，應該是一張地圖。

  張勝隨身攜帶，想必是重要之物。

  算了，先收起來吧。

  他並未放在心上，將羊皮紙收入囊中，繼續和兄弟們開懷暢飲。

  就在這時，忽有兄弟著急忙慌地跑了進來，臉上明顯帶著緊張和不安。

  「大當家的，二當家的，不好了，焚風寨的人來了。」

  這句話在人群中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焚風寨在芒碭山的九大山頭之中，實力居於頂端，僅次於寒霜堡，也是壓榨他們清風寨最囂張的一股勢力。

  每年的這個時候，焚風寨都會派人來他們這裡索要金銀財寶。

  前任寨主張勝諂媚討好焚風寨的人，每次都是大把的銀子和糧食送出去。

  「焚風寨？」李梁看了阿平一眼。

  阿平淡淡道：「應該是來要銀子的，放他們進來吧。」

  李梁皺眉道：「都是做山賊的，咱還得給他們上供？」

  阿平攤了攤手，表示自己也很無奈：「還不是張勝那傢伙平日裡太過慫了。」

  過不多時，自廳外便走進來三名男子。

  領頭的男子獐頭鼠目，其貌不揚，個頭只有一米五不到，身子瘦小，但腦子卻是奇大無比，活像個大頭娃娃。

  最讓人奇怪的是，他一米五的個頭，背上卻背著一個偌大的糞桶，使得他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個大號的蝸牛一樣。

  待這傢伙進了大廳，一股臭氣熏天的味道便撲面而來，惹得眾人紛紛皺眉。

  「這傢伙是焚風寨的二當家邊留香，是個三品金修。」阿平低聲解釋道，「那背上的糞桶，就是他的修行工具。」

  金修是什麼鬼？大糞也能修行？李梁人都麻了。

  邊留香背著糞桶站在大廳，雙手叉腰，發出刺耳的叫喊聲：

  「你們大當家的張勝呢，老子來了，趕緊讓他滾出來。他媽個巴子的。」

  眾兄弟敢怒不敢言，齊齊看向坐在首席之位的李梁。

  李梁還沒開頭，三當家魯展卻是站了出來，他龐大的身軀足有兩米高，活像一尊巨塔。

  和邊留香站在一起，一個又高又壯，一個又矮又瘦，顯得頗為滑稽。

  「掏大糞的，你叫什麼叫。張勝那賊人已經被我們大當家的殺了，清風寨現在換了首領。」

  指著坐在寨主位子上的李梁，繼續道：

  「看到沒有，那是我們新任的首領李大當家的。」

  「嗯？」邊留香神色一愣，「居然殺了張勝那個廢物，換了一個新首領。」

  他饒有興趣地打量著李梁，不屑道：

  「李大當家的，你能殺了張勝，也算是有點本事。你們清風寨內訌我管不著，也懶得管。不過嘛，規矩還得照辦。」

  「三千兩白銀，兩千斤糧草，五百壇美酒，七天之內湊齊，乖乖送到焚風寨，晚了一刻，你可得想好後果。」

  他媽的，把我們清風寨當豬宰……李梁暗生怒氣，但面上卻是笑道：

  「敢問兄弟，這規矩是誰定的？」

  邊留香傲然道：「自然是我們薛大當家的定的。」

  李梁回道：「我的意思是，這規矩是你們薛大當家的和誰定的？」

  邊留香道：「你們張大當家的。」

  李梁搖了搖手指，眉眼著掛著一絲玩味，開口道：「張勝已經死了，現在我李梁是清風寨的寨主，張勝定的規矩，自然也就做不得數了。」

  邊留香聽了這話，當即眼珠子瞪得老大，怒道：

  「你什麼意思？」

  李梁平靜道：「很簡單，以前的規矩不算了。你回去和你們薛大當家的說，從今往後，清風寨不會對任何山頭上供銀，大家和平相處，井水不犯河水，我說得夠不夠清楚？」

  李梁的這些話說得不卑不亢，氣勢十足，聽得場下眾兄弟們是熱血沸騰。

  「這他媽才是一個當家的該說的話，該辦的事啊。」

  「都是他媽當賊的，誰怕誰啊？」

  「大不了就干唄。」

  我清風寨勢力雖不如你焚風寨，但人活一口氣，被官府欺壓也就算了，還得被同為山賊的其他山頭壓榨，臉都他媽的丟盡了。

  「大當家的尿性。」有人高聲大喊。

  「好好好，李大當家的，你好大的威風。」邊留香咬牙沉聲道。

  「我的威風再大，也不如你們焚風寨，搶錢都搶上門了。」李梁出言譏諷道。

  邊留香怒火上揚，拿出糞勺，準備出手。

  作為金修，他最大的手段就是利用背上糞桶內的金汁作為攻擊手段。

  但在看到阿平握住劍柄的手的時候，他忽然又把糞勺收了回來。

  好漢不吃眼前虧，他們人多勢眾，還有阿平這個三品劍修，外加那個實力不詳的新任寨主，貿然出手，怕是不妥。

  「李大當家的，今天你說的這些話，我會原封不動地回稟給我們大當家的。」

  「到時候大軍壓境，我倒要看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我們走。」

  邊留香說完掉頭就走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