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雪地里的狼群

  來人姓孫,是林場採伐隊的隊長。

  他說話時牙一直在打顫,不知道是凍的還是嚇的。

  "前天晌午,我們隊進山拉木頭。"

  "走到北溝那道梁子,遇上一群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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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條,八條,數不清。"

  "老李被撲倒咬傷了,我們抬回來了。"

  "小周爬到樹上躲著,到現在還沒找著人。"

  "我們找了兩個白天,不敢再往裡走。"

  "林場的領導說,這一片就數你手上有狗有槍。"

  陳遠山沒急著答話。

  "咬人的時候,是白天還是晚上?"

  "擦黑。"

  "狼是先咬人,還是先咬牲口?"

  "先咬的馬。"

  "馬倒了兩匹,狼也死了兩條。"

  陳遠山點了點頭。

  "這不是餓急了的狼。"

  "是嘗過甜頭的狼。"

  "嘗過一次血味,它們就記著這條道,賴著不走。"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領頭那條,後腿是不是有點瘸?"

  孫隊長愣了一下。

  "你咋知道?"

  "我們看著它跑起來一拐一拐的。"

  "那是我的。"

  陳遠山把獵槍從牆上取下來。

  "前些天我在屯口打狼,跑了一條。"

  "舊帳,正好一塊算。"

  二叔在旁邊咳了一聲。

  "遠山,你先說說條件。"

  "林場那邊,得有個說法。"

  孫隊長連忙點頭。

  "林場說了,救人要緊,錢好說。"


  "工分、糧票、現錢,你要哪樣都行。"

  "我不要錢。"

  陳遠山把綁腿纏上。

  "要兩樣東西。"

  "一,開春給我們屯子批兩方木料,我修房子用。"

  "二,拉三車柴回來,屯裡的孤老戶得燒。"

  "這兩樣你點得頭,我今晚就跟你走。"

  孫隊長沒料到是這兩條。

  "這兩樣我都點頭。"

  "木料我寫條子,柴我明天就讓人送。"

  "行。"巧雲的手一下子攥住了他的袖子。

  "天都黑了。"

  "雪夜裡進山,你不要命了?"

  "被咬的那個是在樹上。"

  "人上了樹,狼不走。"

  "零下三十度,他在樹上撐不過第二夜。"

  巧雲說不出話來。

  她轉身進屋,把所有的餅子都裝進布包,又塞了一小瓶燒酒。

  "冷了就喝一口。"

  "別捨不得。"

  陳遠山把布包背上,摸了摸她的頭。

  又蹲下去,拍了拍三條狗的腦袋。

  "今天不打獵。"

  "今天救人。"

  三條狗像是聽懂了,圍著他轉了一圈。

  他帶了四個人進山。

  孫隊長,兩個林場的工人,還有一個屯裡的民兵。

  四個人一人提一盞馬燈,扛了兩根松木桿子。

  雪夜裡走路,靠的不是眼睛,是耳朵和狗。

  出了屯子往北,走了不到兩個鐘頭,青背忽然停了。

  它衝著北邊的林子低低地吼了一聲。

  不是開哐。

  是報信。

  "前面有東西。"

  陳遠山把馬燈往後壓了壓,壓低聲音。


  "都把燈朝下照,別舉高。"

  "狼看見亮,知道有人。"

  又走了半個鐘頭。

  雪地上出現了腳印,密密麻麻,繞著一片林子轉。

  中間還有幾處暗紅色的印子。

  是血。

  "就是這兒。"

  孫隊長的聲音都抖了。

  "我在這兒喊過人。"

  陳遠山抬頭看了一圈。

  林子邊上有棵老樺樹,樹幹上有一片蹭掉的皮。

  再往上看,樹杈上掛著半截棉褲腿。

  "人在樹上。"

  他舉起馬燈。

  那棵樹的第二個大杈上,蜷著一個人。

  那人抱著樹幹,一動不動。

  "小周!"

  孫隊長喊了一嗓子。

  樹上的人動了一下。

  "活著。"

  陳遠山把槍交給民兵,自己往上爬。

  爬到一半,他聽見了林子深處的動靜。

  不是風。

  那是腳踩雪的聲音。

  一條。

  兩條。

  四條。

  "都把槍端起來!"

  樹下的人慌了。

  "來了!"

  陳遠山一手抱住樹杈,一手把樹上那人往懷裡拽。

  "別鬆手。"

  "抱住我的腰。"

  那人凍得只剩一口氣,抱著他的腰就往下滑。

  兩個人剛落到雪地上,青背就衝出去了。

  三條狗對著林子的方向狂叫。

  雪地里,一條又一條灰色的影子走了出來。

  前頭那條,右後腿有點瘸。

  "就是它。"

  陳遠山把槍端平。

  "點火把!"


  兩根松木桿子纏了破布,澆上煤油,一下就著了。

  火光一亮,最前頭那兩條狼往後退了半步。

  可後頭的還在往上擠。

  "砰!"

  第一槍。

  瘸腿那條狼翻倒在雪裡,四條腿蹬了兩下。

  【叮,恭喜宿主擊殺物種狼:生物評分112分,隨機掉落屬性:敏捷+2,體質+1,隨機掉落金幣+260。】

  狼群亂了。

  三條狗趁機沖了上去。

  青背咬住一條的脖子,大青二青各拖住一條。

  雪地上滾成一團。

  "砰!"

  第二槍。

  又倒了一條。

  剩下的狼掉頭就跑,眨眼就沒了影。

  雪地上留下五條死狼和一地血。

  陳遠山沒追。

  他把槍背好,蹲下去看青背。

  三條狗都站著,雖然身上全是血,可都還活著。

  "好樣的。"

  他撕了兩塊餅子餵給它們。

  林場的兩個人,把樹上的小周裹進棉大衣里。

  那人的臉凍得發紫,嘴唇半天才哆嗦出一句話。

  "謝謝。"

  孫隊長抹了一把臉。

  "這五條狼,我回去跟領導說。"

  "木料明天就到。"

  第二天,林場的馬車真的拉來了兩方木料。

  還有三車柴,卸在屯口。

  半個屯子的人都出來看。

  二叔背著手在木料堆前頭轉了三圈。

  "開春,你這房子能翻新了。"

  臘月三十那天,院裡貼了紅紙。

  巧雲把那個藍底白花的頭巾戴上了。

  小芹的紅頭繩扎得老高。

  下午,二叔帶著他媳婦孩子過來吃飯。

  鍋里燉著熊肉,籠屜上是白面饅頭。

  陳遠山在門口放了兩掛鞭炮。

  屯子裡的狗全叫了起來。


  他站在雪地里,看著自家窗子上那點黃黃的燈光。

  炕上有人,灶上熱氣騰騰。

  這就是他拼了命要護住的東西。

  屋裡,小芹在喊他。

  "姐夫,快進來,餃子要下鍋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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