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槍一個，兩頭黃毛

  第二天天沒亮，陳遠山就起了。

  天邊剛泛起一線白。

  巧雲已經在灶上忙活。

  鍋里煮著兩個雞蛋。

  "帶上，路上吃。"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哪來的雞蛋？"

  "跟隔壁李家嬸子換的。"

  "用啥換的？"

  "山雞。"

  陳遠山看了她一眼。

  這媳婦過日子，是把好手。

  "小芹呢？"

  "我沒讓她跟。"

  巧雲把雞蛋塞進他的兜里。

  "她昨晚纏了半宿。"

  "我說你要是敢跟，我就把她的棉褲藏起來。"

  陳遠山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在家看好她。"

  "我不去深山裡，就在老鷹崖後頭那道梁子。"

  "要是晌午沒回來，你就別等我吃飯。"

  巧雲的手頓了一下。

  她把圍脖給他往上提了提。

  "槍里的子彈，夠嗎？"

  "夠。"

  "你別說這種話。"

  "行。"

  灶上小芹的窩頭還溫著。

  陳遠山掰了一半，塞進嘴裡。

  一出屯子，青背就埋下頭，在雪地上嗅了起來。

  昨天那串腳印還在。

  夜裡又下了一層薄雪，把邊兒蓋住了，可走向沒變。

  "走。"

  陳遠山跟著腳印往北。

  青背在前頭開路，大青二青跟在兩側。

  青背用的是抬頭香。

  風裡只要有一絲血腥味，它都能挑出來。

  低頭香的狗，得貼著地皮找。

  抬頭香的狗，站在風裡就能開哐。

  十里八村，這樣的狗不超過三隻。

  走了大約一個鐘頭。

  腳印變多了。

  從一串變成了四五串，還混著一些小蹄印。

  "是一群。"

  陳遠山蹲下，仔細看了看雪面。

  有幾處被拱開，底下是凍硬的草根。

  雪地上還留著它們夜裡拱出來的坑。

  一連串，像犁過的地。

  他蹲下看了看周圍。

  雪地上還有別的印子。

  比野豬的腳印小，卻更深。

  "是狼。"

  這一片林子，昨夜有狼群路過。

  陳遠山握緊了槍。

  狼一般不惹人，人也別去惹狼。

  他又看了一圈，沒見著新鮮的蹤跡，這才稍稍放心。

  "昨晚在這兒拱過食。"

  "沒走遠。"

  他抬起頭，看了看風向。

  風是從北邊刮過來的。

  正好。

  獵狗追獵物，講究一個上風頭。

  從這個方向摸過去，豬聞不到人味。

  "青背。"

  陳遠山拍了拍它的背。

  "慢點，別叫。"

  青背的尾巴壓得很低。

  三條狗貼著雪面，一步一步往前挪。

  又走了半個多鐘頭。

  前頭出現了一道山坳。

  山坳里背風，雪薄，露出成片的枯草。

  七八頭野豬正擠在裡頭拱食。

  陳遠山趴在一塊岩石後頭，數了數。

  兩頭大的，四頭中等的，還有兩頭小的。

  大的是成年母豬，中等的裡頭有兩頭黃毛。

  他伸手摸了摸槍機。

  這個群不能硬打。

  豬多，狗顧不過來。

  一頭母豬衝起來，能直接把狗挑飛。

  打獵不是逞能。

  死人最多的，都是逞能的。

  這是老爺子掛在嘴邊的話。

  陳遠山在心裡過了一遍章程。

  先把群衝散。

  這是老爺子教他的章程。

  散開的豬各跑各的，才有下手的機會。

  他朝青背使了個眼色。

  三條狗瞬間躥了出去。

  一邊沖，一邊狂叫。

  山坳里的野豬頓時炸了窩。

  母豬哼叫兩聲，帶頭往東邊跑。

  其餘的一窩蜂散開。

  雪沫子飛起來半人高。

  陳遠山端著槍，從岩石後頭站起來。

  他的眼睛盯著兩頭黃毛。

  那兩頭受了驚，沒跟著母豬走。

  而是朝著西邊的小坡跑了。

  正好。

  "青背！"

  青背立刻調整方向，帶著大青二青追了過去。

  陳遠山也跟著攆。

  前頭那頭大的跑得急了，一腳踩空。

  半個身子陷進了雪窩子。

  它掙扎著往上爬，後腿蹬了兩下，沒蹬起來。

  青背已經到了。

  它沒急著下口，繞著雪窩子轉了一圈。

  等大青二青兩邊包抄到位。

  三條狗一起撲上去。

  一頭咬鼻子，一頭咬耳朵，一頭咬尾巴。

  那頭黃毛被按在雪窩子裡，只剩四條腿在外頭倒騰。

  陳遠山趕到的時候。

  它已經叫得沒了章法。

  三十來步。

  他停下，端槍，瞄準。

  "砰！"

  槍聲在雪林里炸開。

  那頭黃毛的腦門上開了個洞，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叮，恭喜宿主擊殺物種野豬：生物評分118分，隨機掉落屬性：體質+2，敏捷+1，隨機掉落金幣+260。】

  陳遠山沒工夫看提示。

  他先把槍里的彈殼退出來，重新壓上一發。

  這是老爺子教的規矩。

  槍膛里永遠得留一發。

  另一頭黃毛掉頭回來了。

  它聽見了同伴的叫聲。

  這東西記仇，也護群。

  它低著頭，從坡上直直地沖了下來。

  兩百多斤的傢伙，跑起來像輛小車。

  "讓開！"

  三條狗機靈，各自往兩邊跳。

  陳遠山退了兩步，靠在一棵松樹後頭。

  那頭黃毛一頭撞在樹上。

  樹身震得雪往下掉。

  它晃了晃腦袋，又沖了過來。

  這回陳遠山沒躲。

  他往側邊一閃，槍托順勢砸在豬脖子上。

  "砰！"

  近距離的一槍。

  那頭黃毛翻了個身，四蹄朝天，撲騰了兩下。

  【叮，恭喜宿主擊殺物種野豬：生物評分131分，隨機掉落屬性：體質+3，敏捷+1，耐力+1，隨機掉落金幣+320。】

  這一趟，值了。

  剛才那一撞，樹皮被啃下來一大塊。

  要是撞在人身上，肋骨得斷一排。

  陳遠山長出一口氣。

  手心全是汗。

  他蹲下來，摸著青背的脖子。

  "好樣的。"

  三條狗圍著他，叫得歡。

  大青的左前腿被蹭破了一塊皮。

  陳遠山蹲下看了看，沒傷著筋。

  這是常事。

  進了林子，就沒有不掛彩的獵狗。

  他把掉落的三點體質加在了大青身上。

  兩點敏捷，分給了青背和二青。

  剩下的耐力，留給自己。

  接下來就是老規矩。

  敬山神，老把頭。

  放血，開膛，取下水，掛樹。

  餵狗先餵頭狗。

  青背得了半副肝。

  大青二青各一大塊。

  三隻狗吃得滿嘴是血。

  他又把兩條豬腿卸下來，單放著。

  那是留給二叔和大隊幹部的。

  陳遠山自己啃了個雞蛋。

  又把另一個揣回懷裡。

  "這個給你倆姐留著。"

  太陽偏西的時候。

  他砍了兩根胳膊粗的松枝，綁成一副簡易的爬犁。

  兩頭豬的肉，一共三百多斤。

  他一股腦拖上去，用繩子勒緊。

  然後抓起繩頭，往肩上一搭。

  一步一個深坑，往山下去。

  雪地被拖出一道長長的溝。

  走到半路，他歇了三回。

  肩上的繩子勒進了棉襖。

  下坡的時候，他得側著身子走。

  要不然爬犁能把他撞翻。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院裡的燈亮著。

  巧雲和小芹正站在院門口張望。

  小芹第一個看見了他。

  "姐夫回來了！"

  等看清爬犁上的東西。

  小芹的嘴張成了個圓。

  她伸手摸了摸最上面那塊肉。

  還是溫的。

  "這，這就是你說的大牲口？"

  "兩頭。"

  陳遠山把繩頭一松。

  "今晚有肉吃了。"

  巧雲看著那兩頭豬，又看看他滿是血污的手。

  什麼也沒說，轉身進屋去燒水了。

  動靜驚動了隔壁李家嬸子。

  她披著棉襖出來看了一眼。

  "哎喲，又是兩頭！"

  她圍著爬犁轉了一圈，嘴裡直咂嘴。

  "這要是拉到公社，怕不是能換不少錢。"

  陳遠山笑笑，沒接話。

  （還有更新耶）